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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8章 指点江山问国策
    兰台奏对是皇帝与外臣最庄重的一种见面。

    在空旷的云台门外,除了必要的太监随侍,只有君臣二人。

    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没有第三人聒噪,最适合问政定策。

    历史上的每次兰台奏对,无不对朝野产生深远影响,甚至直接改变国运。

    如果不是皇帝极其重视,且君臣相得,普通臣子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陈子履跟在王承恩身后,满怀激荡之余,再次审视早前准备的应答说辞。

    是治大国如烹小鲜?还是乱世用重典,沉屙用猛药?

    平时议政尚可以含糊,既上了兰台,必须态度鲜明,不可以敷衍。

    “恩,照着计划一步步来,步子不能迈太大,会扯着蛋。”

    眼见前方就是御前侍卫,陈子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切莫因为一个小小插曲,就乱了阵脚。”

    王承恩一声抱歉:“陈少保在此稍候,咱家去通传一声。”

    这时,曹化淳也迎了出来:“别稍候了,陛下等着呢。”

    “有劳曹公公引路。”

    跟着曹化淳的脚步,陈子履大步走上台阶,转过几曲回廊,来到一个高处的亭子。

    看到当今皇帝巍然在座,便一整官袍,肃然拜倒:“臣登莱巡抚陈子履,叩见吾皇万岁。”

    “你谨记江山社稷,朕甚欣慰。大明万岁,嘿,你说得非常好。可朕乃肉体凡胎,‘万岁’二字用在朕身上,又是何解?”

    “……”

    万岁本就是祝颂词,大家都这么喊,哪有什么讲究。

    陈子履并非急智之人,毫无准备,一时还真不好答。

    只好硬着头皮道:“陛下千秋鼎盛,万载千……”

    “不要和朕打哈哈。人生不过百年,哪有什么千年万载。朕不是秦始皇,不用你做徐福。”

    “是!”

    陈子履深吸一口气,肃容答道:“陛下登基以来,诛除不臣、力革陈弊。北斩酋首、西平叛乱,南抚土司,东拓疆土,文成武德,功比尧舜。大明子民百世承泽,是以臣称陛下万岁。”

    “好一个东南西北,好一个功比尧舜。朕这几桩功绩,大半是你,陈子履,你给朕挣来的。你给朕长脸了。哈哈哈哈。很好,很好。给爱卿赐座!”

    朱由检畅快大笑,眼中满是得意。

    要知道,正是他顶住质疑,拔擢了陈子履和洪承畴,三年坚持,才打下今天这个局面。

    辽东打了胜仗,云南、广西的土司重新恢复恭谨,陕西也差不多平定,还顺带捞了一个东瀛济州。

    天启朝留下的烂摊子,总算是稳住了。

    此时此刻,他的确有资格畅快大笑,为自己的慧眼识珠小小地自得一番。

    等曹化淳搬来凳子,爱卿谢恩就坐,才再次问起济州岛的情形,高丽国的态度。

    朱由检知道,很多事情奏疏题本里不方便说,这次面对面,正好一次问个清楚。

    陈子履早有准备,于是口若悬河,一一道来。

    从说服高丽使团开始,到设镇、练兵、养马、开市、揽商、造船,再到红参战略。

    一环扣一环,只为筹措更多钱粮战马,为围剿后金建奴做准备。

    陈子履道:“高丽藩对我大明恭谨,如今绑他们上战车,正是一石多鸟之策。十年之后,王师反攻沈、辽,当见功效。”

    朱由检听得兴致盎然,暗暗为陈子履的缜密而赞叹。

    红参替辽参,堵着长崎拦走私,因地制宜伐木造船,这些计策都太妙了。

    朝廷不花一分钱,平白多了一个铁杆打手,怎么赞誉都不过分。

    听到红参一二两银子收料,烘烤之后可以五六两、七八两售出,更是连拍大腿。

    要知道,红参厂也仿莱州火器局,做成了“官办商号”。

    三分入内库,三分入户部,四分留在当地养活水师,“扩大产能”。

    当做到年烤十万斤,利润怎么的也超过五十万两了,年可上缴三十万两。

    又多一个下蛋的金鸡,让他怎能不叫绝。

    只是听到“十年之后,当见功效”,不禁有些失望。

    十年啊!

    黄台吉连连受挫,可见我军找到了制胜之道,怎么还要十年才能平辽?

    太慢了。

    朱由检忍不住问道:“十年未免太长,朕想着,能不能再快些?”

    “陛下请听微臣一言。如今天灾连连,百姓困苦,应休息养生,先渡难关,再图恢复。”

    陈子履知道这次奏对不止述职,也有问策的意思,早就想好了方略。

    崇祯六年至七年,后金消停,流寇蛰伏,是崇祯朝难得的一段平静日子。

    坐在皇帝的位置,难免有“中兴”之感,想着更进一步。

    然而,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历史上,崇祯七年七月后金入寇,再次掀起巨大的动荡。

    此后流寇席卷中原,后金反复寇边,大明左支右绌,再也没有缓过劲的机会。

    所以这两年,不,只剩一年半的时间里,必须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如果还想着主动出击,比如说耗费大量钱粮精兵,再筑一次大凌河之类,那真是神仙难救了。

    于是不顾皇帝的意愿,反复提及国库空虚,在补好所有窟窿之前,不适宜妄谈平辽。

    辽是一定要平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有钱之后。

    朱由检当然非常失望。

    连百战百胜的陈子履,都说要再等等,换别人上去,似乎更加没把握。

    况且国库空虚是实情,皇帝也差不动饿兵。

    除非把洪承畴调到辽东,或许能凭空自筹一些钱粮。可这样抽调,西北那摊子又能交给谁呢?

    难道把陈子履调去陕西?那又缺人稳住高丽了。

    朱由检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死心,于是拿出了杨嗣昌的方略。

    即在辽饷的基础上再增加一项,叫协饷也好,叫练饷也罢,总之每年再收二百五十万两。

    加上严查海税所得,凑够每年300万,应该够平辽了吧。

    朱由检道:“朕命毕自严算过了,加征二百五十万协饷,差不多就能找平开销。大明亿万子民,摊到每个人头上,不过几十文钱……”

    陈子履听得头皮发麻,更为皇帝的天真而叹气。

    如果当真每人几十文钱,那当然没事。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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