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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军功盖世喜封侯
    崇祯八年的正月,是朱由检登基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月。

    心腹爱臣被困孤城,危在旦夕。

    全国精锐孤注一掷解围,胜负未知。

    最关键的几个晚上,他屡次从噩梦中醒来,无法再次安寝。

    每天都要问好几次,西北战事有没有结果。

    朱由检做好了准备,倘若解围失败,就依杨嗣昌所请,签发加饷圣旨。

    大明财政已经挺不住了,不加饷,没法保住宣大。

    除了皇帝,朝廷的所有目光,亦放在了阳高一战。

    内阁、六部、五寺,没人还有心思好好办事,全在等待结果。

    倘若战败,恐怕一切国策,都要推翻重议。

    至于大胜……有可能吗?

    直至正月最后一天,一纸捷报,终于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数不清的急报纷踏而至,每一条都让人欣喜万分。

    后金军粮草不济,无奈狼狈退兵,阳高城不战自解。

    接着,登莱、宣大、山西诸营衔尾追击,追出边墙数十里。

    斩真鞑首级千余,蒙古首级数千,解救山西百姓近万。

    宣大战役从崇祯七年七月中旬起,到崇祯八年正月下旬止,打了整整六个月,总算以一场大捷杀青。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完。

    后金军退出边墙没多久,林丹汗便杀了个回马枪,联络察哈尔诸部,袭扰败军归途。

    土默特诸部亦举旗反叛,杀后金使者,攻杀后金驻军。

    喀喇沁稍微厚道一些,没有派大军截击,不过亦高调宣称,不再视后金为盟友。

    拒绝给归途金军提供牛马牲畜,更拒绝提供粮草。

    祖大寿、吴襄听到消息,带着一支骑兵深入辽西,又打了一次大胜。

    斩首数百级,解救被掳百姓数千。

    祖大寿上疏称,回到广宁的后金兵稀稀拉拉,一个个狼狈不堪,形同乞丐一般。

    遇到明军袭扰时,不是快速迎击,而是一窝蜂逃跑。

    八旗兵精气神全无,再也不是那支嗷嗷叫的军队了。

    再然后,察哈尔、土默特均遣使来朝,希望与大明重新结盟。

    使者们坚称,往后大草原与后金就是死敌。

    千秋万世,就盯着后金干。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只求大明开恩,开放互市,卖他们一些铁器。

    当然,哪怕大明不卖,他们拿着骨箭战斗,也会和后金干到底。

    总而言之,黄台吉忙了大半年,损兵折将,毫无收获。

    非但没能将蒙古左右翼收入版图,还失去了燕山北麓喀喇沁。

    周边敌我态势,大踏步回到天启初年。

    随着各地客军陆续返回驻地,各种各样的传说不胫而走。

    尤其热气球飞艇,在民间被传得神乎其神。

    评书先生想不出“能飞的船”是什么样子,只好参照西游记里的说法,说成孙悟空的筋斗云。

    “威远伯拔了根汗毛,放到手掌心一吹,嘭的一声,变出来一朵带尾巴的云彩。

    使者踏着筋斗云日行千里,赶到孙传庭军中,照着八阵图排兵布阵,杀得多尔衮抱头鼠窜……

    黄台吉听闻吐血三升,差点一命呜呼,醒来时直吼:退兵,退兵!”

    类似的段子,在全国各地的茶楼,酒楼,反复传颂。

    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没有人在意是否太过,因为没上战场,谁也想象不出,威远伯到底是怎么赢的。

    只好怎么浮夸怎么来,怎么过瘾怎么来。

    老百姓都说,经此一役,建州奴气数已尽,再也没法蹦跶了。

    和威远伯斗,哼哼,黄台吉还嫩了的点。

    二月末,陈子履率登莱军凯旋返程。

    路过燕京时,温体仁率数十重臣出迎,京城百姓夹道欢迎,五十里不断。

    是日,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炮竹声隆隆,比过年还热闹。

    崇祯重赏了凯旋将士,并不吝爵位,册封陈子履为威远侯。

    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二十七岁封侯,二十七岁,封侯啊!

    要知道,文臣以军功封伯爵,大明仅有五个。陈子履傲居其一,已经够夸张了。

    而这次以军功封侯,更是开国之后,大明头一遭。

    绝无先例。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

    闻者无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名副其实。

    陈子履因军功封侯,除了让民间艳羡,更让明军上下振奋不已。

    洪承畴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连出兵,追着流寇一通乱揍。

    其他将领亦热血澎湃,想着文臣可以,武将未必就不可以。

    于是军容焕然一新,很多打不赢的仗,好像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打赢了。

    陕西流寇一日不如一日,几十万大军的声势,几乎消散不见。

    总而言之,整个三月,大明都处在亢奋当中。

    文人、武将、贩夫、走卒,无不对酒而歌,互相庆贺。

    直至四月,一条坏消息才渐渐流传开来。

    今年陕西、山西、河南等地,雨水均极其稀少。就连一向多雨的浙江、南直隶、湖广,亦未能幸免。

    似乎是全国大旱的前兆。

    进入五月,又有一条更坏的消息,牵动所有人的心。

    李自成、张献忠等悍匪,再次离开陕西,流窜河南。

    河南士绅、官员纷纷上书,请求皇帝下旨,调威远侯南下平叛。

    而一条属于个人的噩耗,却忽然送到登州,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日,陈子履正在细读高丽屯垦汇总。

    心里同时想着,如果圣旨下来,要去河南剿匪,粮草该怎么转运。

    忽然,一人被带进巡抚衙门,扑倒痛哭。

    陈子履抬头一看,原来是孙福——孙二弟的爹,不禁大吃一惊。

    “孙叔,您怎么来了?”

    “侯爷……老太爷……殁了!”

    “啊!”

    陈子履大吃一惊,手中卷册也随之掉落。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个月……”

    孙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起事情经过。

    老太爷身体一向硬朗,不知怎的,过了年便一日不如一日。

    知道听说孙子封侯,高呼三声“好好好”,终于含笑仙逝。

    “爵爷,节哀。”

    方以智在旁安慰,心里却暗呼糟糕。

    陈老太爷年近九十离世,本是喜丧。但有一条:祖辈离世,官员须丁忧服孝,无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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