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炎黄联邦。
统帅部直属·功法研究院。
地下四十七层。
三天。
统帅部签了十七道调令。
六个军种的顶级生物工程师被一纸命令薅了过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实验室从一间扩到八间，咖啡因的消耗量比能量晶石还大。
走廊里全是端着数据板小跑的研究员，白大褂皱巴得跟抹布似的，没人顾得上整理。
风烈走在走廊里。
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六阶的气息压得很低，但沿途每一个研究员看到他，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他三天前亲手签收了那块赤岩传承骨片。
统帅部给研究院的期限是“越快越好”。
翻译成人话就是——昨天就要结果。
汇报厅里坐了满满两排人，制服和白大褂各占一半。
正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悬着一颗缓慢旋转的人体经脉三维模型。
模型上亮着两套截然不同的能量运行路线。
一条蓝色，一条红色。
蓝色的是觉醒者天生的精神力循环路径。
红色的是《赤岩锻体诀》的经脉运行轨迹。
“报告结果吧。”
风烈拉开椅子坐下。
功法研究院的代理院长许岚站起来。
中年女人，头发乱得像鸟窝，黑眼圈浓重得像画了烟熏妆。
手里攥着一沓纸质报告——在这个数据终端满天飞的年代，谁还用纸？只有一种人：改到第十八版、已经彻底跟电子系统结了仇的人。
“先说结论。”
许岚把报告拍在桌上，嗓子沙哑得厉害。
“能用。非常能用。但有限制。”
全息投影切换，跳出一组体测数据。
“二十名志愿者，全部是三阶巅峰39级的近战觉醒者。修炼《赤岩锻体诀》七十二小时后做的对照。”
许岚伸手在投影上划了一道。
“肌肉密度涨了百分之十八，骨骼硬度百分之二十三。”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念错。
“核心力量输出峰值，平均往上蹿了百分之三十一。”
汇报厅安静了两秒。
一个穿少将制服的老军人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开了口。
“等会儿。三阶巅峰的近战觉醒者，底子已经很硬了。在这个基础上，肉体素质再暴涨三成？”
“而且是没有升级的情况下。”
许岚着重咬了一下这几个字。
“等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39级。精神力总量没变，天赋技能的强度也没变。变的只有纯粹的肉体数值。”
她拍了拍桌面。
“碾压同阶。没别的词。”
风烈没接话。
他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几秒，视线缓缓下移，停在最底下一行小字上。
“注：第七号志愿者在修炼第四十八小时后，与未修炼功法的同等级对练中，以纯肉体力量徒手折断对方三阶精良级护臂。”
“七号那个。”风烈开口，“徒手？”
“徒手。”许岚点头。
“没开任何天赋技能。赤裸裸的蛮力。”
“事后检测，他右拳的峰值冲击力，已经够到四阶初期近战觉醒者的水平了。”
厅里一下子炸开了。
三阶的身子，打出四阶的拳头。
一个三阶巅峰的近战觉醒者，练了这套功法，纯肉搏已经能正面接住四阶初期的对手。
等级，还是三十九。
“副作用。”
风烈没被这些数字冲昏脑袋，直接追了一句。
“有。”许岚没绕弯子，调出另一组数据。
“锻体诀的原理是引导灌入经脉锤炼肉身。过程很痛苦。二十个人里头，三个扛不住被迫中断，不同程度的内出血。”
她停了一拍。
“还有一个更要紧的。这套功法只练肉体。精神力不涨，天赋不强化，阶位瓶颈它碰都碰不着。”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兴奋起来的军官们又安静了。
坐后排的一个老学者推了推眼镜，慢吞吞站起来，走到投影前。
他把蓝色和红色两条路径同时放大，拿笔在两条路径之间画了一条横线。
“问题出在这儿。”
老学者敲了敲那条线。
“天赋是天赋，功法是功法。一个吃的是星球意志的饭，生下来就定死了。另一个靠后天往身体里硬灌，走的压根不是一条路。”
他放下笔。
“根子上就不搭界。”
风烈靠在椅背上，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扶手。
“所以功法能让人变强，但不能帮人升级。”
风烈把话挑明了。
他心里其实早有这个判断，只是需要实验数据来兜底。
“对。”老学者点头。
“等级的本质是星球意志对觉醒者的认证。认证的燃料只能来自异位面法则碎片。蓝星的规则，改不了。”
“说白了，功法能把碗加大，碗里的饭还得从外面抢。”
风烈吐出一口气。
许岚在旁边插了一句。
“但好处是实打实的。近战部队的伤亡率会大幅往下压。一个练了锻体诀的三阶士兵，在位面战场上的生存能力至少翻一倍。”
她看向风烈。
“如果后续《冥想图录》的解析也顺利，法系觉醒者的精神力上限同样能拔上去。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我们的人进四阶位面，就不再是纯粹拿命去赌了。”
风烈替她把后半句说完。
沉默了几秒。
风烈目光穿过投影里那具旋转的经脉模型，看向很远的地方。
要突破阶位，仍然得去外面抢法则碎片。
功法能让士兵扛揍，但天花板还在那里摆着。
想要更多的四阶、五阶甚至六阶，就得开更多的高阶位面战场。
或者……
他偏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一名文职军官。
“赤岩之前，烛龙交给外交部的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文职军官浑身一紧，腾地站了起来。
“您说的是法则碎片的全球修补方案？”
“嗯。”
文职军官额头冒汗，嘴唇动了两下才开口。
“鹰盟那边……还在压价。第三版报价单又被他们打回来了。他们揪着那个施工人员精神损失费不放，说名目不合理。”
他舔了下嘴唇。
“雪熊国倒是松了口，九五折方案他们认了，但硬要捆一个技术共享的条件。我们拒了，他们又缠着磨……”
“还在扯。”
风烈眉头拧起来，声音沉了下去。
“法则碎片的事拖不起。那东西又不是咸鱼，放着就会走味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响。
“蓝星的空间裂隙每天都在扩。四阶以下的异族杂碎不停往里灌，前线一年光清扫就要搭进去多少条命？修补天幕不是发善心，是止血。自己身上的血。”
风烈抓起手边的战术终端，打开加密频道。
“给我接统帅部。”
顿了一拍。
“告诉烛龙，别跟他们磨了。三天之内不签字，就从他们头顶那块天开始漏。”
文职军官后背的汗把制服浸透了。
风烈关掉终端，扫了一眼满厅的人。
“功法的事继续推。锻体诀先在特战部队试点。《冥想图录》的骨片解析加快进度。”
他扫了许岚一眼。
“一个月，我要看到第一版人体适配方案。”
所有人起立敬礼。
风烈转身走向电梯。
走廊很长，他走得不快。
军靴声在空旷的合金通道里闷响，一下一下。
战术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加密频段。
烛龙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鹰盟松口了。”
风烈脚步一顿。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但他们有个条件：要见张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