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从巫族带回来的传承功法,
他压根没动自己练的念头,转身就交还给了大巫刑天。
一来,只有巫族人才能真正驾驭;
二来,那是人家祖宗留下的根,他没资格占。
如今给丁籟挑功法,道理一样:
风灵根,就得配风灵诀;
人对了,路才通。
丁籟听完刘东的话,一觉睡得又香又踏实,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赶紧坐起来,冲刘东脆生生道:“刘大哥,真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要没你,我连明天太阳升不升都懒得看。”
“哎哟,这话太重啦!”刘东摆摆手,笑得直摇头,“我就搭把手,顺手的事儿。”
“这功法,《风灵捲云决》,归你了,抓紧练,练出点门道来。
不然到了巫妖战场边上,我也只能把你拦在结界外头,进不去。”
丁籟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
她心里门儿清:有山膏凶兽护著是福气,可自己身子骨软、根基浅,光靠別人挡刀挡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修行这事,靠不住別人,得靠自己扎下根。
至於啥时候能到巫妖战场她心里没谱。
所以当下就摊开捲轴,一字一句地盯住口诀,像饿汉盯馒头似的,半点不敢走神。
刘东瞧她这股子劲儿,心里挺熨帖。
要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路上怕是连一层皮都炼不厚,更別说带进战场了。
再说,他给的这本《风灵捲云决》,不光跟她风灵根对脾气,练上几天,脚底板就发轻,跑起来嗖嗖带风——人快了,命就稳了。
保命这事儿,速度有时候比拳头还管用。
他朝山膏凶兽眨了下眼,意思很明白:今儿晚上,照旧守著。
山膏一点没囉嗦,脑袋一低,转身就融进黑夜里,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刘东却没急著打坐。
等丁籟把口诀背熟了,他还得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帮她把弯子绕明白。
丁籟底子確实不赖,这点刘东早试过了——脑子灵,记性快,口诀翻两遍就溜熟了。
再加他三两句点拨,她很快就能调息入静,气息一沉,眉心微亮,真的上道了。
刘东就在旁边守著,手都没离她肩膀三寸远。
刚入门这会儿最娇气,气走岔了、心浮了、神散了,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卡住,甚至伤身。
他得盯紧点儿。
既答应带著她走这条路,那就得负到底——这时候在他眼里,丁籟早不是“顺路捎上的姑娘”,而是实打实的入门弟子。
直到看她气息匀长、面色温润、指尖泛起淡青微光,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绷著的肩头终於松下来,忍不住笑了。
心里嘀咕:嘿,没想到我刘东,还真收了个徒弟。
丁籟嘴上没喊师父,可他心里已经认下了。
为啥
因为只有把关係定成师徒,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和掛念,才不会乱长藤蔓——感情这东西,得有个框,不然迟早压垮人。
不知啥时候,山膏悄摸又回来了,蹲在几步外,尾巴尖轻轻扫著地面。
“哇!”它一见丁籟盘腿吐纳,眼珠子都亮了,“主人开始修啦太好啦!”
对它来说,丁籟活得越久越好。
虽说签了血契,寿元共享,但丁籟不修,就是靠它续命;丁籟一修,那就是双份寿元一起涨,將来活过千年万年,都不稀罕。
刘东笑著瞥它一眼:“那以后你就铁了心,当她一辈子灵兽嘍”
山膏甩甩脑袋,一脸无所谓:“契约都烙进骨头里了,还挑啥身份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行,够实在!”刘东一拍它脑袋,“那你接著盯梢,我歇会儿。”
“遵命,上仙!”
见丁籟呼吸稳、气机畅,再无隱患,刘东才放心闭眼,调息入定。
山膏蹲得笔直,耳朵竖著,影子缩成一团,像块无声的石头,守在两人之间。
一整夜,风没乱吹,鸟没乱叫,连虫鸣都轻了几分。
丁籟这一坐,直接坐穿了整个黑夜。
天刚透亮,她一睁眼,眨巴两下,满脸写著懵:“刘大哥……我一宿没合眼,咋反而精神抖擞,像刚泡完温泉似的”
刘东笑著递过水囊:“傻丫头,这就是修炼起效啦!
你现在正『炼精化气』呢——身体里的浊气往外排,灵气往里钻,整个人都跟著提神醒脑。”
“不过啊,別上头,头几天该睡还得睡,养不住神,后面也走不远。
等以后到了『炼气化神』那一关,睡不睡,你自己说了算。”
丁籟听过不少奇谈怪事,可真轮到自己身上,还是头一回。
听刘东这么一讲,那些玄乎名词一下就落地了,跟烧开的水冒泡似的,清清楚楚。
閒话不多扯。
丁籟刚起步,肚子还不听使唤,五臟庙一敲钟,就得吃饭。
填饱肚子后,三人继续西行,奔巫妖战场去。
可她很快发现——刘东走路慢了。
不止慢,简直像故意磨蹭,连山膏驮著她小跑几步,都能把他甩出老远。
她有点急,扭头问:“刘大哥,咱们……不赶时间吗巫妖战场那边,等得起不”
刘东笑了笑,语气很平:“急啊,当然急。
但我更怕你一脚踏进去,连怎么喘气都忘了。”
“这功法你多练一天,命就多攥紧一分。
自保这事,不能打折。”
丁籟怔了下,脸一下子热了:“对不起啊刘大哥……是我拖后腿了。”
刘东摇摇头:“拖没有的事。咱们边走边练,只要方向没错,慢点,也是往前走。”
这不是最优解,却是眼下唯一能选的路。
他知道丁籟的脾气——让她留在安全地方怕是前脚关门,后脚她就翻墙出来找人。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一条路:把她亲手锻出来。
够不够强
不用多强,只要能在危急时,躲得开第一击,撑得住三息,就够了。
工籟这会儿,只要跑得够快、躲得及时,小命就稳稳的。
再加个山育凶兽贴身护著,刘东根本不用老惦记她安不安全——心能腾出来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