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朱楠听到喊声,掀开窗帘往外一看,见是徐达一行人,顿时眼前一亮,大笑着说道:“哈哈!这不是京城来的徐大人吗?稀客啊!陆沉,快将几位大人请上马车!”
徐达瞧见朱楠,微微蹙眉,几步走到马车前,压低声音:“越王殿下,按照大明规矩,藩王只能乘坐四匹马拉的马车,您现在乘坐六匹马,这是逾越啊。”
朱楠咧嘴一笑:“不过是一辆马车而已,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再说了,我身为父皇的儿子,对大明忠心耿耿,坐一辆六匹马拉的马车,有何不可?”
徐达劝不动朱楠,又被他一番热情相邀,一行人只好半推半就地登上了马车。
马车空间极大,就算坐好几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但是徐达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要是让皇帝知道自己坐的车架是六匹马拉的,那还能活命吗?
随行的几个户部官吏,偷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越王,一个个暗自心惊。
这位殿下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朱楠笑着问道:“徐老哥啊,这次来岭南做什么事啊?”
徐达定了定神,拱手回道:“托越王殿下的福,上次从岭南带去的货物,在应天府销路极好。此番前来,正是想找殿下再多进些货。”
“好说,好说!”朱楠哈哈大笑:“你们一路风尘仆仆,想来还没吃饭吧?走,换个地方!城里的祝庆楼刚开张,今日我做东,请几位好好尝尝鲜!”
驾车的陆沉忍不住探头:“大王,咱们不去打猎了?”
“打什么猎!没见本王有正事要谈吗?”朱楠没好气道。
一行人也不客气,跟着朱楠往祝庆楼而去。
一路上,那几个官吏扒着车窗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直到进了酒楼,才算安定下来。
不等朱楠询问,徐达先开口介绍道:“殿下,这几位是我们那里的账房先生。此番进货数额不小,便带他们来料理账目。”
“哦哦。”朱楠点点头,饶有兴致地追问,“上次那些货,你们在应天卖了多少银子?”
徐达也不隐瞒,如实答道:“前后算下来,一共卖了一万三千余两。”
朱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比自己还黑心!
“那这次,你们打算进多少银子的货?”
“三万两。”
一听这个数字,朱楠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当即扬声朝楼下喊道:“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全端上来,再搬几坛好酒!另外,再叫几个姑娘来助兴!”
三万两啊,看来徐老哥打算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
不多时,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那几个官吏看着满桌菜肴,又是一阵惊——桌上竟摆了不少牛肉!要知道,耕牛在大明可是明令禁止宰杀的!
朱楠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诸位不必拘束!到了岭南,就跟到了自家一样,快吃快吃!”
酒过三巡,朱楠一手搂住徐达的肩膀,一手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徐老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的朋友!日后你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本王一定帮你!如何?”
闻言,徐达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瞒越王殿下,老夫心中确实有一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尽管说!”
“越王殿下是如何在短短十年间,将岭南打造成如今这般富庶之地的?”
“哈哈哈!这事儿,本王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朱楠来了兴致,身子往前一倾:“本王刚到岭南的时候,这里穷得叮当响,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可短短十年,岭南就天翻地覆!你们说,这是不是本王的功劳?”
徐达拱手恭维:“殿下英明神武,这自然是您的功劳!”
“那本王算不算得上是一代贤王?”朱楠又追问道。
“何止是贤王!”徐达摸透了朱楠爱听吹捧的性子,顺着他的话说道:“殿下在岭南的作为,可谓是古今天下第一贤王!老夫实在想不通,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是如何焕发生机的!”
“哈哈,谁让本王是皇子呢!”
被徐达几句好话一捧,又喝了几碗酒,朱楠显然有些飘飘然了。
“那时候,岭南百姓是真穷啊!”他咂咂嘴,继续说道,“本王先是带着他们垦荒种地,好歹让大家吃上了饭。可光吃粮食也不行啊,身上没点肉,哪有力气干活?于是本王就琢磨出一个法子,名叫养猪制!”
“养猪?”徐达和一众官员面面相觑。
主要是自从朱元璋当上皇帝后,因为猪与朱同音。所以不允许百姓称之为猪,要称为豚。
“大王,要称呼为豚。”徐达提醒道。
朱楠却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说道:“猪就是猪!有什么好避讳的?也就我父皇事多,非要改什么名字!”
众官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儿子骂老子。
活久见了!
“殿下,那这养猪……养豚制,究竟是何道理?”徐达问道。
“你们也知道,岭南地广人稀,土地很多,而且还有茂密的山林。这就是天然的牧场啊,所以我要求每家每户都养上几头猪,猪的粪便还能变成天然的肥料。”
“可是这猪……能吃吗?”
几人狐疑的相互对视,这时代的猪肉骚气。除非是饿的吃不下饭,要不然不会吃猪肉的。
见众人怀疑,朱楠当即朝楼下喊道:“小二!再上几盘酱卤猪大骨!”
“好嘞!”
片刻功夫,几大盘热气腾腾的猪大骨端上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馋得众人直咽口水。
朱楠指着猪大骨,介绍道:“我们岭南的猪肉,鲜香无比而且毫无腥臊味,堪比羊肉和牛肉,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几位官员不疑有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下一秒,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夸赞道:“果然,这味道没有腥臊味,香而不腻,非常好吃!”
有几个官员忍不住,又吃了几口。
徐达也尝了一块,心中大为惊奇,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岭南的豚肉为何如此神奇?莫非有什么秘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