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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迟到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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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0003C“萧凛,这条消息我不敢用文字发。你回来当面看。”

    萧凛把手机收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三个半小时后,省委七楼指挥中心的门从外面推开。

    老赵一个人坐在屏幕前,六块拼接屏全部关了,只剩他面前那台笔记本亮着。苏若冰和陈海波不在,茶杯收了,打印件收了,桌面干干净净。

    “人呢?”

    “我让他们先撤了。这个东西,在场的人越少越好。”

    老赵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泛黄的纸面,手写体,钢笔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抬头四个字~“工作日志”。

    落款~萧远征。日期从二十三年前开始。

    萧凛的拇指按在触控板边缘,没滑动。

    “这是从U盘里解出来的?”

    “U盘里的文件分三个加密层。第一层是钱致远提到的那份名单,十一个人。第二层是'地层'系统的原始架构文档~技术方案、资金路径设计、权限分配表。”

    老赵顿了一拍。

    “第三层是这份日志。单独加密,密钥不在U盘里,是嵌在文件头部的一段校验码。鹰眼跑了四十分钟才撞出来。”

    萧凛把笔记本拉到面前,从第一页开始读。

    二十三年前的七月。时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萧远征,接到一份文件~“江南省地方金融基础设施建设专项方案”。方案的牵头人是省发改委,参与部门覆盖财政、银行、证券、国资,核心内容是搭建一套省级金融数据交换平台。

    日志里写得很克制。没有形容词,没有情绪,只有事实和判断。

    “方案表面合规,但底层架构预留了超出业务需求的权限接口。数据交换平台的管理端口设计为双重认证~一层走省政府信息中心的官方通道,另一层走独立于所有监管系统的物理隔离链路。”

    “第二层链路的存在没有出现在任何上报材料中。”

    日志翻到第十四页,时间跳到二十二年前。

    萧远征被邀请加入“地基基金”的筹备组。

    “基金的名义是省属金融机构的风险准备金池。实际用途~将省级金融专网的交易流水镜像到独立服务器,利用信息差进行套利,套利收益注入离岸账户。”

    “参与人要求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协议的法律效力存疑,但签署者的身份信息会被永久记录在基金的核心系统内。签了,就上了船。”

    下一页,字迹突然潦草了。

    “我拒签。理由:需要更多时间评估风险。实际原因~我已经向中央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的一名处长口头汇报了初步情况。对方建议我暂不签署,留在筹备组内部继续获取证据。”

    萧凛翻页的手停了三秒。

    口头汇报。没有书面记录,没有正式立案,只有一个处长的口头建议。

    二十二年前的纪检监察体系,还没有后来那么完善的线索移交和保护机制。一个副厅级干部拿着不完整的证据,对着一个处长说了一段话。

    这就是父亲所有的后盾。

    日志继续往后翻。

    萧远征没有退出筹备组。拒签之后,他以“监督人”的身份留了下来。筹备组的人默许了这个角色~因为他掌握着省政府办公厅的信息系统权限,方案的实施离不开他的配合。

    但从第二十页开始,日志的内容变了。

    不再是旁观式的记录,变成了系统性的证据收集。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次权限变更,每一个参与人的签字记录~萧远征用整整三年时间,把“地层”的底层架构和操作逻辑拆解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证据链的末尾附了一句话。

    “以上材料存三份。一份随身携带,一份寄存东江周婉清处(陈玮转交),一份藏于家中。如本人遭遇不测,请将材料送交中央纪委。”

    萧凛把笔记本合上,椅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很久,一直没说话。

    老赵也没说话。

    指挥中心的空调吹着恒温的风,墙上的时钟走了十一分钟。

    “老赵。”

    “在。”

    “我父亲四年前去世的时候,组织上给他的结论是什么?”

    老赵调出鹰眼的人事档案库,翻了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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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政府办公厅原副主任萧远征,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于生前接受组织审查。审查期间因突发心脏病去世,结论~'涉嫌问题未查清,按违纪处理,撤销一切职务和荣誉'。”

    撤销一切职务和荣誉。

    四年前,萧凛正在金融犯罪调查局啃一桩跨境洗钱案,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父亲已经躺在ICU四十个小时了。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组织上的人站在走廊里,递过来一份盖了章的通知,告诉他父亲“涉嫌问题正在调查”。

    他没问涉嫌什么问题。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没人会告诉他。

    现在,答案摊在这台笔记本的屏幕里。

    父亲不是船上的人。父亲是潜进船舱的人。

    但船上的人发现了他,把“涉嫌违纪”的帽子扣了上去,用组织审查的程序把他困死在原地。

    心脏病?萧凛捏着椅子扶手,指甲陷进皮面。四年前那份病历上写的“突发性心肌梗死”,到底是不是天然发病,现在谁也说不清了。

    “我要见陆为民。”

    萧凛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

    “现在?”老赵看了一眼时钟,“晚上十一点了。”

    “现在。”

    陆为民的办公室在省委大楼九楼东侧,灯还亮着。

    秘书挡了一下,萧凛把金安委的工作证和笔记本一起摆在秘书面前。

    “告诉陆书记,'地层'案的关键证据链找到了,证据的采集人是我父亲萧远征。他需要看这份日志。”

    秘书进去了三十秒,门开了。

    陆为民站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桌上摊着一叠今天下午城投债市场的数据简报。

    萧凛把笔记本打开,翻到日志的第一页,搁在桌面上。

    陆为民坐下来,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用了二十分钟。

    读完之后,摘下眼镜,搁在日志旁边。

    “你父亲的组织审查结论,当年是省纪委做的。”

    “我知道。”

    “这份日志如果属实,审查结论就是错的。不是程序错误,是有人在审查过程中动了手脚。”

    “我知道。”

    陆为民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我明天上午亲自给省纪委书记打电话,启动审查结论复核程序。同时,以省委名义向中央纪委报送萧远征同志的证据采集材料,申请追认其在'地层'案中的贡献。”

    笔尖顿在纸面上,陆为民抬头看了萧凛一眼。

    “名誉恢复的正式文件,最快一周内下发。”

    萧凛站在桌前,两条腿站得笔直,一句话没说。

    把笔记本收回来,转身出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打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往电梯方向走。

    回到指挥中心,老赵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数据还在跑,明早来看结果。你也睡一觉。”

    萧凛没去睡。

    他从公文箱里翻出一个塑料袋~出发前从老家带来的遗物,母亲去年清理父亲书房时打包好的,一直压在箱底没动过。

    塑料袋里是几本旧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

    萧凛一本一本翻开,逐页检查。

    第三本。黑色硬壳笔记本,扉页写着“2002~2005”。翻到中间,有一页突然变厚了。

    两页纸粘在一起,边缘用胶水封死。

    萧凛从桌上拿起一把裁纸刀,沿着粘合线慢慢割开。

    夹层里掉出一枚U盘。

    金属外壳已经生锈,锈迹从USB接口蔓延到整个表面。盘身上贴着一条已经发黄的标签纸,字迹褪色严重,凑近了才能辨认。

    四个字。

    “地层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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