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封掌柜长吁一口气,额角隐有汗水,但气息依旧沉稳。
他抬手一招,那三枚悬浮在空中的漆黑尸煞珠便滴溜溜飞入他掌中,被他用一个贴着符箓的漆黑玉盒小心收起。
“封先生,这是?”
陆瑾看着那缩小了十倍的龙骸,目光又扫过封掌柜手中的玉盒,开口问道。
“此为‘操阴之术’的效用。”
封掌柜声音有些激动:
“贫道以此法剥离了这具玄丹龙尸沉积千年的污秽尸煞,凝成这三枚‘千年尸煞珠’。
此物阴毒异常,寻常修士沾染分毫便有损道基,但对贫道所修之法,却是难得的资粮。
至于剩下这具龙骨遗蜕,”
他指向那暗金色泽的蛟龙遗蜕:
“便是其一身精华所在,血肉筋骨尽去,唯余本源精粹,无论炼器、炼丹,抑或汲取其中磅礴生机精元,皆为无上至宝。”
陆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环视周围疲惫但眼神灼灼的众人,朗声道:
“诸位,大战已毕,凶险已除。
此龙骸精华,乃我等共同浴血所得。
眼下,该论分配了。”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文茗烟扶着服下丹药后气息稍稳、但仍虚弱无比的谢红蕖,率先盈盈一礼,温声道:
“陆公子所言甚是。
此番能寻回我琅月剑宗祖师当年的佩剑‘琅月天心剑’,已是意外之喜,此行最大心愿已了。
至于这龙骸精华,我姐妹二人不敢贪多,取一小份即可。”
陆瑾闻言,却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谢红蕖身上,语气郑重:
“文姑娘此言差矣。
若非谢姑娘临危突破,以心剑斩杀那玄丹境龙尸邪念,我等恐怕早已葬身此地。
此乃扭转乾坤之功,当取首份!”
他看向谢红蕖:
“谢姑娘,你以为如何?”
谢红蕖虽虚弱,性子却依旧干脆利落。
她抬眸与陆瑾对视一瞬,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
“陆道友所言在理。
既如此,这龙骸精华,我与师姐取四分之一。”
这时,封掌柜也开口道:
“贫道只要这三枚千年尸煞珠。
此物于诸位修行有害无益,对我葬仙堂传承却有裨益。
剩下的龙骸精华,贫道不再参与分配。”
“好!”
陆瑾点头,心中迅速盘算:
“封先生高义。
如此,剩下四分之三的龙骸精华,由我与百里长歌兄、三位仙家童子,各取一份,如何?”
他目光扫向百里长歌和三位童子。
百里长歌擦去嘴角血迹,朗声笑道:
“理当如此!
此番若非诸位同心戮力,百里早已做了那老鳖的口粮。
陆贤弟安排便是!”
他浩然正气激荡,显得颇为洒脱。
三位仙家童子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认可。
豆豆眉女童代表三人,用那稚嫩却沉稳的嗓音道:
“陆大人分配公允,妾身等无异议。”
她们艰难地搀扶着一个气息微弱、穿着同样粗布褂子、此刻才勉强显露出身影的陌生童子。
他正是被王玄策囚禁多时的黄仙。
方案既定,众人皆是雷厉风行之辈。
封掌柜亲自出手,以特殊手法将那暗金色的蛟龙遗蜕均匀切割成四份。
谢红蕖、文茗烟取走一份;
百里长歌取走一份;
四位仙家童子合力收起一份;
最后一份,则归了陆瑾。
分赃完毕,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浓浓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不少人干脆席地而坐,抓紧调息。
陆瑾将属于自己那份龙骸精华小心收起,随即带着青瑜,快步走向龙庭角落。
那里,一条十丈青蛟的躯体静静躺在一片废墟之中,鳞片黯淡,气息微弱。
正是被敖涛邪念占据后又强行剥离、昏迷不醒的黄玉郎。
陆瑾蹲下身,探了探青蛟的鼻息,虽微弱却尚存。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珍贵的疗伤固本丹药,掰开蛟口喂了进去。
同时手掌贴在冰冷的蛟鳞上,运转一丝醇厚的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之力与灵力滋润下,黄玉郎巨大的蛟躯微微颤动了一下,覆盖着淡金色绒毛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玉郎兄,纷争已了,邪念已灭。”
陆瑾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传入黄玉郎耳中。
黄玉郎巨大的蛟瞳中先是茫然,随即回想起被邪念夺舍时的恐怖与绝望,最后化作一丝庆幸与后怕。
他很快恢复成人形,而后努力抬了抬沉重的头颅,看向陆瑾。
陆瑾微微一笑,将一个储物袋塞到他手边:
“此乃龙骸精华一份,你我平分。”
黄玉郎一怔,瞳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与复杂的感激。
他清楚这份机缘的价值,更明白陆瑾此举的分量。
“陆…前辈……”
黄玉郎的声音嘶哑虚弱。
陆瑾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言谢。
若非你意识清醒时,操控蛟躯帮我挡下王玄策那致命一击,今日局势难料。
此乃应有之义。”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
“另外,我观你化蛟之道,与我半妖之体变化颇有相通之处。
我有些关于变化的心得,以及我自身半妖变化抵御外界侵蚀、稳固本心的些许体悟,一并予你。”
说着,陆瑾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神念烙印其中,递了过去。
“你体内‘孽龙之种’虽因邪念消亡而隐患大减,但此术或许对你未来掌控蛟龙之力、稳固本心有所助益。”
黄玉郎巨大的蛟瞳猛地一缩,其中蕴含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简,紧紧攥在手心。
“陆前辈大恩,玉郎铭记于心!”
声音哽咽,头颅微微低下,以示敬意。
陆瑾拍了拍他:
“好生调息。”
至此,龙庭之内,尘埃落定。
劫后余生的众人,各自带着伤势与收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离此地。
“此地阴煞未散,不宜久留。
诸位,我等即刻离开如何?”
文茗烟搀扶着谢红蕖,首先提议。
“正有此意!”
百里长歌点头应和。
三位仙家童子带着虚弱的黄仙也纷纷表示赞同。
封掌柜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恢弘而阴森的龙庭,转身便走。
众人迅速汇集,相互搀扶着,沿着来路向龙庭之外行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陆瑾牵着青瑜的手,走在队伍最后面。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出那巨大龙庭门扉,前方已然能看到外界幽暗水光的刹那。
一直默默跟随、小手紧紧抓着陆瑾衣襟的青瑜,脚步猛地一顿。
陆瑾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青瑜?怎么了?”
青瑜仰起小脸,看向陆瑾,碧绿的瞳孔深处流露出茫然与困惑:
“陆瑾,这座庭院里,有个声音正在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