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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本王打马腿!”
朱棣的指令在风中撕裂。
姚广孝手里火折子往前一凑。三眼铳后端的引线快速吞噬火星。
一百步。
对于极品顿河马的冲刺速度,这只是几个呼吸的距离。阿木尔坐在马鞍上,透过面甲缝隙,死死盯着明军手里的短火铳。
没有阵型,没有长矛。想靠几根破铁管子破重甲?做梦!
阿木尔举起宽背马刀,准备迎接劈砍。
“砰!”“砰砰!”
成排的白烟在大明轻骑阵列中炸开。
没有铅弹打在铁甲上的脆响。
冲在最前排的一匹顿河马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嘶。它粗壮的前腿膝关节处,爆开一团血雾。
铅弹和特制的三棱穿甲箭,根本没有往骑兵的胸甲上招呼。全贴着地皮,专切战马没有披甲的小腿迎面骨。
那匹顿河马前腿骨瞬间折断。几百斤的马身带着巨大惯性,重重往前翻砸。马背上的重甲骑兵被直接甩飞出去,像个铁秤砣一样砸进冻土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这只是开始。
第一排战马齐刷刷栽倒。
阿木尔瞳孔在面甲后方放大。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中计了!大明人不杀人,要废马!
“勒马!从两翼散开!”阿木尔扯破嗓子狂吼。双手死死拉向战马缰绳。
来不及了。
重骑兵冲锋,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前面的战马摔倒变成肉墙,后排高速冲刺的骑兵根本刹不住。
“喀嚓!”“轰!”
第二排战马狠狠撞在前排的死马上。巨大的冲力折断了马脖子。一匹接一匹,如同推倒的巨型骨牌。
一万重甲铁骑,在距离大明阵线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硬生生砸成了一座堆满死马和断腿骑兵的肉山。
骑兵被压在几百斤的马身下,沉重的铁甲成了困死他们的铁棺材。手脚乱舞,爬都爬不起来。
朱棣把打空的三眼铳插回马鞍套。
“张玉。上热菜。”
张玉扯下一面红旗。用力一挥。
两翼散开的大明轻骑没有放箭。一排排骑手从马腹底下的网兜里抽出圆肚子陶罐。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堆挤成一团的重骑兵人墙狠狠砸过去。
陶罐落地碎裂。黑色的猛火油顺着草皮和铁甲的缝隙疯狂漫延。
姚广孝将火折子扔在地上,翻身上马。
后阵的强弓手点燃火箭。几十支带着火苗的箭簇平射入阵。
“呼——”
大火冲天而起。极北的寒风一吹,火势顺着猛火油狂飙突进。连绵几百步的重装骑兵阵列,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型烤箱。
铁甲导热极快。那些被压在死马底下的金帐国骑兵,被烫得在烂泥里疯狂打滚。惨嚎声把极北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阿木尔的战马前腿被一匹倒飞过来的死马砸断。他翻身落地,抽出马刀,一脚踢开身上着火的亲兵。
“结圆阵!步战顶住!”他还在试图挽救。
张玉根本不给他机会。
大明轻骑如同两把弯刀,顺着火海边缘切割而过。不近战,就拿装好弹药的火枪对着站起来的步兵点名。
张玉双腿夹紧马腹,借着极速冲刺的惯性,手中长刀平拖在身侧。
阿木尔刚举起马刀准备格挡。
两马交错。
张玉刀锋往上一撩。百炼钢刀刃精准切进阿木尔头盔下方的皮甲护颈。
一颗戴着铁盔的人头飞出两丈远,砸在着火的草堆里。
无头尸体喷出半人高的血柱,仰面栽倒。
两个时辰后。战局彻底平息。
一万重甲骑兵,一个活口没留。全成了地上冒烟的熟肉。
朱权骑马踩过一地焦尸,脸色白得像纸。“四哥。真杀绝了。这城里还有两万老弱。”
“城里的不杀。”朱棣从死马堆里挑出一把没烧坏的金帐国弯刀,掂了掂分量。“全都圈起来。会打铁的留着修兵器。女人分给立功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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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广孝踩着干泥巴走过来,双手合十,拇指挂着念珠。
“王爷。此城粮草足够四万大军吃三年。顿河马抢下来四万多匹。”姚广孝抬起细长的眼皮。“咱们有地,有粮,有马。该跟金陵那位太孙做买卖了。”
朱棣把弯刀插在地上。“说。”
“写奏疏。八百里加急送金陵。”姚广孝伸出三根手指。“王爷愿出三万匹极品顿河马,交予大明兵部配种。不换钱粮,只换一百万流民出关实边。”
朱权一听,倒抽一口气。“老和尚你疯了!一百万流民放进来,吃咱们的粮,占咱们的地。这不是给金陵当长工?”
姚广孝干笑两声。“宁王殿下账算偏了。”
姚广孝指着脚下黑得流油的土地。“极北天高皇帝远。一百万流民出了关,谁管饭?王爷管。谁分地?王爷分。”
“流民拿了王爷的地,吃了王爷的粮。他们认大明的皇上,还是认王爷的刀把子?”姚广孝压低声音。“一百万丁口,十年生聚。那是王爷源源不断的预备兵。”
朱棣拔出弯刀,刀面照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马上写。连同那三万匹马一块上路。去探探孤这位好大侄的底线。”
……
半个月后。金陵。奉天殿后阁。
地龙烧得极旺。朱允熥穿着常服,靠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捏着燕王府递上来的八百里加急。
户部尚书郁新站在案前,急得直搓手。兵部尚书茹瑺捧着茶碗,眼皮直跳。
“殿下!”郁新跨前一步。“燕王这是借兵实边之名,行拥兵自重之实啊!一百万流民,三万匹好马。他这藩王是想在关外再造一个朝廷吗?”
“臣附议!”茹瑺把茶碗一磕。“太孙不可不防。此例一开,宁王、代王皆效仿,大明边关将永无宁日。”
朱允熥把折子拍在桌上。
他没生气,反倒笑了一声。
“郁尚书。四叔愿意拿三万匹顶配战马给大明换种,你急什么?”朱允熥端起温水喝了一口。“他要人,就给他。一百万不够。”
朱允熥竖起两根手指。
“给他两百万。”
郁新直接跪在金砖上。“殿下!那是两百万活口!全撒进燕王的地盘,不出十年,燕王手底下的私军能过二十万!”
“他的地盘?”朱允熥站起身,黑色的衣摆垂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告诉他,那是他燕王的地盘?”
朱允熥走到大明全境图前,手指点在极北的位置。
“传太孙教旨。”
“其一,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陈迪,升任极北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赐尚方宝剑。点三百名科举落榜的书生随行出关。”
“带上牛皮尺和黄册。两百万流民到了地头,陈迪负责分地。地契上,必须盖大明户部的大印。不盖印的,全按私占官田论处。”
朱允熥转身看着郁新。“其二。流民出关不带真金白银。所有的安家费和口粮补贴,全用建州榷场发行的本票支付。”
郁新猛地抬起头,脑子里那根算盘弦突然拨通了。
朱允熥敲打着桌案。“四叔手里的牛羊肉、粮食,要想换钱,只能收本票。大明的纸,买他手里的粮。大明的文官,管着分地造册。”
朱允熥俯视着两位部堂大员。
“行政和金融两把锁扣下去。两百万人,就是大明钉在四叔肉里的钉子。他敢翻脸,陈迪当场断了他的本票兑换,那些流民自已就能把燕王府拆了煮粥喝。”
茹瑺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这手段,兵不见血,却把藩王的命脉掐得死死的。
“臣遵旨!臣这就去调粮调人!”郁新爬起身,倒退着出了门槛。
……
山东。济南府城外。
冷风如刀。驿道旁摆着上百张长桌。
原山东左参政、新任极北布政使陈迪,穿着从二品大红官服。
亲手将一把打满铁钉的曲辕犁塞进一个流民汉子手里。
“拿着。太孙发的。”陈迪按住犁把手。“北边地肥,一尺厚的黑土。去了好好种。生了娃,太孙的安家粮照发。”
汉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扛起曲辕犁就往牛车上走。
驿道上,几万辆独轮车排成长龙。老弱妇孺推着全副家当,甚至带着鸡笼和腌菜缸。这只是第一批十万人。
大明这部巨大的国家机器,正在用最底层的流民作为血肉齿轮,朝着极北荒原碾压过去。
……
三个月后。极北,燕军大营。
三万匹顿河马已经让大明通政司的官吏接管分批运走。
两百万流民的前锋队伍,已经开始在距离青石大城三十里外搭窝棚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