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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一个御史当即就跳了出来,“林氏,此乃朝堂议政之所,岂是尔等妇道人家,可以随意插言的?还不速速退下!”
“赈灾乃国家大事,军国重务!岂能交予一介女流之手?简直是儿戏!”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林婉却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那清澈而又坚定的目光,越过所有指责她的官员,直直地,望向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李信,也被林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一愣。但他没有立刻喝止。因为他知道,陆渊的夫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不懂事的内宅妇人。自从陆渊崭露头角以来,偌大的元帅府,上千口人,以及与格物院之间,那繁杂无比的后勤调度,一直都是这位林婉夫人,在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渊甚至不止一次地,在私下里对皇帝称赞过,说自己的妻子,在管理和统筹上的才能,不在他之下。
“林婉,”李信沉声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妇知道。”林婉的声音,清晰而又沉稳,“臣妇知道,传统的赈-灾方法,已经失灵了。臣妇也知道,各位大人,并非不想救灾,而是无从下手。”
“但是,臣妇,有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几张纸,双手呈上:“这是臣妇连夜草拟的一份,名为《关于淮河水灾立体化救援与灾后重建的应急预案》。”
太监将预案,呈到皇帝面前。
李信打开一看,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份预案,写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预案中,林婉提出了几个,闻所未闻的赈灾理念。
第一,放弃陆路运输,改用“水路为主,水陆结合”的运输方式。她建议,征调长江和运河上所有的民船,组成一支庞大的运粮船队。将粮食,先集中运到几个,位于灾区边缘,地势较高的水陆码头。
第二,建立“中心辐射式”的物资分发体系。在这几个码头,建立大型的,标准化的“赈灾中心”。所有灾民,不再是四处流散,而是被引导,集中到这些赈灾中心来。
第三,实行“以工代赈”和“网格化管理”。在赈灾中心,将所有灾民,按家庭为单位,进行登记造册,制作身份卡片,凭卡领粮,杜绝冒领和贪腐。同时,组织青壮劳力,成立“工程队”,去修复堤坝,疏通河道,清理家园。参与劳动的,可以获得双倍的口粮。
第四,重视“卫生防疫”。预案中,甚至还详细地画出了,如何在赈灾中心,搭建公共厕所,如何用石灰和草木灰,进行消毒,如何用格物院新发明的简易过滤器,来净化饮用水。
……
李信越看,越是心惊。这份预案的思路,和他之前看到的,陆渊写的那些奏折,简直是一脉相承!都充满了那种,超越时代的,系统化、标准化的,工业思维!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下方那个,看似柔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的女子。他终于明白,陆渊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推崇备-至。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这分明就是另一个“陆渊”!
“好!好一个《立体化救援预案》!”李信猛地一拍龙椅,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举着那份预案,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你们都看看!看看什么叫经世致用之学!你们这群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臣,几十个人,商量了三天,还不如人家林夫人,一个晚上,想出来的办法,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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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面面相觑,羞愧得无地自容。
“传朕旨意!”李信的声音,不容置疑,“册封元帅夫人林婉,为‘钦差赈灾大使’,总领淮河两岸,一切赈灾事宜!户部,兵部,工部,沿途所有地方官府,见此如见朕,必须无条件配合!若有阳奉阴违,贪腐渎职者,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这道圣旨一出,满堂皆惊。
先斩后奏!这可是连陆渊,都未曾有过的殊荣!皇帝,竟然将如此大的权力,交给了一个女人!
林婉自己,也愣住了。她本只想贡献一些方法,却没想到,皇帝会直接将整个担子,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同时,也有一种被信任,被认可的,巨大的激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龙椅,盈盈一拜。
“臣妇,林婉,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
三天后,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从京城出发了。
这支队伍里,没有繁琐的仪仗,只有一队精干的,来自元帅府的亲兵。队伍的核心,是几十辆装着格物院各种新式设备的马车,比如水质过滤器,便携式发报机,以及大量的药品和消毒用的石灰。
林婉,一身劲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她的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正在哭泣的土地。
她知道,这一去,前路必然充满了艰难险阻。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滔天的洪水,还有那些,比洪水,更险恶的人心。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在遥远的南方,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她,支持着她。她要用自己的行动,向他,也向全天下证明,女人,一样可以撑起半边天。
当她抵达灾区边缘的第一个州府时,当地的官员,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钦差,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以为然。
“林大人,您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备好了酒宴,为您接风洗尘。”知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林婉翻身下马,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了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锵”的一声,宝剑出鞘,寒光四射。
她将剑,插在面前的泥地里,冷冷地说道:“本官,不是来吃饭喝酒的。本官是来救人的。”
“从现在起,此地,由我接管。所有官员,听我号令。所有粮仓、府库、船只,全部由我统一调度。”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城中所有的大户,都把他们家里的余粮和空船,给我交出来。一个时辰之后,谁家要是还敢私藏,就别怪我,用他的脑袋,来祭这把剑了!”
那知府和一众官员,看着那把在阳光下,散发着森然杀气的尚方宝剑,和林婉那双,比剑锋,还要冰冷的眼睛,吓得是两腿发软,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来走过场的。
她,是来玩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