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黯淡,将龙岩城西区的贫民巷弄染得愈发深沉。
与城中心彻夜通明的繁华不同,这里早已万籁俱寂。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将歪歪斜斜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砰——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划破了宁静,紧接着是粗鄙的叫骂声。
“妈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张三那间刚刚翻新不久的丹药铺前,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凶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筑基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他刚刚一脚踹翻了隔壁一个卖炊饼的小摊,木屑和面粉飞得到处都是。
他身后的十几名黑沙帮帮众有样学样。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冲击丹药铺,而是开始打砸周围无人看管的摊位。
将那些廉价的陶器摔得粉碎,用脚踩烂筐里的蔬菜,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里面的缩头乌龟,都给老子听着!”
刀疤脸壮汉用脚踩在一张碎裂的木凳上,将手中的大刀扛在肩上,冲着紧闭的丹心阁大门吼道:
“识相的,就乖乖收拾东西滚出龙岩城!这地方不是你们这群外来户能撒野的!”
“听见没有!再不滚出来,明天就拆了你们的破店!”
“一群卖假药的骗子,也敢在龙岩城抢生意,活腻歪了!”
帮众们肆无忌惮地叫嚣着,他们刻意制造着恐慌。
目的就是要把店铺里的人逼走,让他们在龙岩城无法立足。
丹心阁内,刚刚结束一天“头脑风暴”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有人来砸场子了?”
中二癌晚期少年趴在门缝上,兴奋地朝外张望。
“听这口气,是百草堂找来的帮手?”
白驹过隙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道:
“商业竞争的物理手段,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干他丫的!”
爷们要战斗正在擦拭他那把从宗门仓库里淘换来的双手大剑,听到外面的叫骂,顿时血往上涌。
“别冲动。”
金戈铁马按住了他,冷声道:“外面那个领头的是筑基期后期,我们现在冲出去就是送!”
他转向九亿少女的梦:“老梦,论坛摇人,把附近能叫来的都叫来。”
“告诉他们,西区这边有野外PVP活动,还能爆装备,估计还能回收到贡献点!”
“得嘞!”
九亿少女的梦眼睛一亮,立刻开始在宗门频道里疯狂刷屏。
就在铺子里的玩家们紧急动员时,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刀疤脸壮汉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巷子口,一群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肩上扛着一把硕大的矿镐,镐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个个灰头土脸,有的扛着木料,有的提着铁锤。
不过他们统一身上穿着破旧的短打,活脱脱就是一群刚从城墙工地下班的苦力。
刀疤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群挖矿的穷鬼!”
“怎么,想学人英雄救美?”
他身后的黑沙帮众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滚远点!别耽误大爷们办事!”
“一群练气筑基的垃圾,也敢管我们黑沙帮的闲事?”
爷们要战斗带着他“工地帮”的兄弟们走到了近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手中的矿镐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为之震动。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嚣张的黑沙帮众,声如洪钟地开口,语气却无比认真:
“我们是专业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专业的什么?专业的挖矿吗?
他正想开口嘲讽,却见爷们要战斗身后,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玩家突然往前冲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高声尖叫道:
“为了部落!”
话音未落,那名玩家竟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红色光芒的符箓,猛地拍在了自己胸口。
“爆裂符!”
刀疤脸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疯子想干什么?!
下一刻,轰然巨响。
一团炽热的火光在那名玩家身上炸开,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街口。
猝不及防的黑沙帮前排帮众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给炸懵了。
黑沙帮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打过架,拼过命,但还从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引爆自己的人!
这是什么打法?这是什么疯子?
“兄弟们!冲啊!干死这帮龟孙!”
爷们要战斗可不会给他们发愣的机会,他一声爆喝,扛起矿镐,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第一个冲进了混乱的敌阵之中。
他身后的“工地帮”玩家们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矿镐、铁锤、甚至是木料,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冲锋。
战斗,在一瞬间以最惨烈,也最荒诞的方式爆发了。
丹心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金戈铁马带着白驹过隙等人也冲了出来,加入了战团。
“老白,你的痒痒粉呢?别省着,给我往人堆里撒!”
“中二,开直播!标题就叫《深夜街头格斗,正义的矿工大战黑恶势力》!”
“奶糖姐,那个筑基后期的家伙交给你了,别让他放出大招!”
一时间,小小的巷弄里,灵光与咒骂齐飞,矿镐共鲜血一色。
黑沙帮的修士们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战斗经验丰富。
“怕个鸟!他们修为都比我们低!给我砍!”刀疤脸怒吼着,挥舞大刀,一道凌厉的刀气就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玩家劈成了两半。
然而,他预想中敌人溃败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周围的玩家看到同伴被杀,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一个个眼睛更亮了。
“卧槽!爆装备了!那孙子手里的大刀是玄阶的!”
“兄弟你先走一步,你的装备我们帮你捡了!”
“都别跟我抢!那个人头是我的!”
刀疤脸彻底傻眼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修士,而是一群看到肉骨头的饿狼。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刚刚被他一刀两断的玩家。
尸体化作白光消失后不到五分钟,又生龙活虎地从巷子口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大喊:
“哈哈哈!我又回来了!”
“孙子,刚才砍得爽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