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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
几个高矮不一的人影出现在院子外。
“哥哥……”
小麦花穿着一件灰麻布的小裙子,像只枯叶蝶一样冲进院子,兴冲冲朝陈旸跑来,小脸蛋挂满惊喜的表情。
陈旸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最近好像长胖了些啊,小麦花。”
“是长胖了些。”
陈援朝扛着锄头,跟着走进院子。
看到儿子回来,陈援朝一扫脸上的疲惫,惬意地掏出旱烟杆,还没来得及抽上,后面跟进院子的刘淑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让开,就知道抽烟,老娘迟早有一天把你的烟杆给你掰折了!”
“诶唷,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刘淑芳看到陈旸,换了一副笑容,拉着最后走进院子的林安鱼,快步朝陈旸走来。
林安鱼抿着唇,努力压着想要上翘的唇角,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陈旸,止不住的情愫涌动而起。
陈旸连忙放下小麦花,兴冲冲对林安鱼说道:“安鱼,咱们抽个空,去镇上买些糖果和瓜子回来,这日子也快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安鱼当然明白陈旸的意思,腼腆地点点头,低声应道:“都依你。”
刘淑芳见儿子已经迫不及待了,笑得眼睛眯起,说道:“那你们得抓紧了,大后天就是好日子,屋子我都扫出来了,就等着那天办酒席呢。”
“对喽,你们明天就去镇上,先把结婚证领了。”
陈援朝敲了敲旱烟杆。
他讲究名正言顺,站在院子门口,神色严肃地提醒了一句。
“好勒。”
陈旸一口应承下来。
有了结婚证,自己和林安鱼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偷摸看了一眼林安鱼。
夕阳余晖中,林安鱼一张俏脸,不知何时已经透着羞涩的红晕。
“咯咯咯……”
小麻花去捉叶儿黄玩耍,稚嫩的笑声满院回荡。
人逢喜事,大人的情绪多少有些内敛,远不及孩童那样肆意。
事情敲定,明天领证,大后天在新屋摆酒席。
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
就连站在厨房门口的林安柔,也默默咽下一份失落情绪,注视着如众星捧月般被众人围绕的林安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幅度。
当天晚上,陈援朝和刘淑芳坐在堂屋内。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陈援朝拨弄了一下灯罩,让灯光亮堂了一些,盯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笺纸,深思熟虑起来。
纸上写着他要宴请的宾客。
陈家自从大儿子离世,好些年已经没有值得喜庆的事了。
“你那些老战友,一个个天南地北的,我估计你也请不来,将就着叫些村里人来热闹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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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芳盯着信笺上的名字,给了个意见。
陈援朝放下纸,下意识掏出旱烟杆,却没有向往常一样点着,而是敲了敲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微微皱眉道:“儿子说到时候要把主位留给他,但……他能来吗?”
刘淑芳瞥了一眼陈援朝指的名字——老皮夹。
她说道:“老皮夹帮了咱们儿子这么多,也不知道上哪儿去,还是留在那儿吧,万一人突然回来了呢,再不济也是咱们儿子的心愿,别瞎捉摸了。”
“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援朝笑了笑,继续盯着名单看了起来。
这份名单,是一家人晚饭后商量的,上面很多名字,是陈旸拟出来的,对于陈援朝和刘淑芳来说都很陌生。
“老头子,这个什么……老岳……李老板,都没个具体名字,你说他们是什么人呐?”
“那还用问,肯定是儿子在外面认识的,估摸着和张主任一样重要,你看,公安局长他都敢请,这臭小子现在能耐了……”
陈援朝和刘淑芳看着名单,津津有味地分析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淑芬想到了什么,神情一阵恍惚,问道:“老头子,你还记不记得,秦家那个丫头?”
“你说的是……”
“就是秦雅琴呀,以前也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的女知青,她的名字听起来就知道是个文化人,我印象特别深。”
“哦,那个丫头啊……”
陈援朝也陷入了记忆的漩涡,思索良久后,缓缓说道:“我记得她在咱们家没住多久,也就一两个月的样子,你咋突然提起她来了?”
“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么个人……”
刘淑芬一脸唏嘘道:“那会儿陈旸调皮得很,谁都不喜欢,就这丫头不嫌弃咱儿子。你还记得不,那会儿她天天坐在咱家老屋的门槛上,搂着陈旸,教陈旸读书认字。”
说到这里,刘淑芬又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愧疚,接着道:“那会儿她就说陈旸会有出息,可我们谁都不信,现在想想,全被她说中了。”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在刘淑芬的描述中,陈援朝的记忆被一点点勾起。
他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轮廓。
那是一个梳着马尾辫子,身形消瘦的姑娘,模样白白净净,只有十七、八岁,比陈旸也就大个几岁,却整天脸上挂着一副愁容,好似担心日子要到头了似的。
不过这也能理解。
就陈援朝所知,那个叫秦雅琴的女知青,父母是锒铛入狱的资本家,她也受到牵连,被下放到了牛家湾。
从一个言谈举止优雅的富家大小姐,沦落为在贫瘠小山村里也抬不起头的走资派,秦雅琴年纪轻轻,却活出了世态炎凉的悲观。
这如何不让人感慨。
“我记得她就比咱们儿子大个五、六岁吧?”
“大五岁!”
刘淑芳记得很清楚,感叹道:“她当时来咱家时,分明就是个小姑娘,穿着破破烂烂,怯生生站在咱家鸡棚旁,白净的脸蛋还青了一块,说是被村里的小孩儿扔的石头砸的。”
“哎!”
陈援朝叹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不明白,刘淑芳突然提起这个人干嘛。
“那时陈旸多调皮啊,谁的话也不听,但偏偏就听秦雅琴的话。”
“我琢磨着,陈旸应该是把秦雅琴当成了姐姐,现在陈旸要结婚了,要不把秦雅琴也请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