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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亲临辽东,大唐士气如虹,初到此地不出三日便攻破盖牟城。
高句丽军心动摇之际,渊盖苏文这个大独裁者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他为了稳住军心,必然会亲自领军出战。
这水淹七军的狠辣手笔,绝对不是普通将领能干得出来的,绝对是渊盖苏文亲自下达的指令。
他不仅亲自来了,而且悄无声息地抄了自己的后路。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薛仁贵浑身湿透,走到萧严身边,声音干涩。
萧严抬起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水面稍微平缓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高战船和竹筏正如同黑色的蚁群般,一点点向这座孤岛逼近。
无数弓弩手在船头张弓搭箭,冰冷的寒芒直指岛心。
“没有救援。”萧严闭上眼睛,呢喃着分析道,“我们在这里走了五天。算算日子,陛下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对新城发起了总攻。”
“整个大唐的主力都被牵制在正面战场,不会有一兵一卒来救我们。”
萧严猛地睁开眼睛,大步走到高地的最顶端。
他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士兵,怒吼道。
“慌什么?是,我们是被围了。但你们用脑子好好想想,渊盖苏文本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用水淹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萧严吸引了过去。
“因为他们怕了!”萧严的声音震耳欲聋,“因为我们的陛下,此刻正在攻打新城!”
“渊盖苏文这老狗是想绕过新城,去偷袭陛下的后方,去支援新城!而我们,恰好卡在了这条最致命的咽喉要道上!”
萧严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全场,破釜沉舟道,“兄弟们,我们虽然被困成了死局,但同样,我们也把渊盖苏文的主力死死挡在了这片落雁滩外。”
“只要我们这几百人不倒下,他们就休想跨过这条河去支援新城!”
“是陛下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
“说得对!”薛仁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仰天咆哮,“想跨过落雁滩去支援新城?那就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转化为的狂热战意。
水位终于停止了上涨。
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战船如同嗜血的蚁群,撕开水面的薄雾,缓缓逼近。
最前方的一艘巨型楼船上,伫立着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
那人满脸虬髯,不着兜鍪,粗壮的腰间明晃晃地挂着五把形制各异的战刀。
他只需站在那里,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顺着水面蔓延开来。
楼船在距离孤岛百步开外的地方停住,千百艘小艇在主舰周围散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
所有的弓弩手都已经张弓搭箭,冰冷的簇尖对准了岛上的唐军。
楼船上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雄浑的,传遍全场。
“这等地形也敢扎营,倒是有几分胆色。对面的残兵听着,谁是主将?上前回话!”
大唐军阵中,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萧严推开挡在身前的两名亲卫,提着一把横刀,走到阵列最前方。
他抬起头,隔着百步的水面,目光直刺楼船上的男人。
“少在那儿装腔作势,你又是哪根葱?”萧严混吝道。
楼船上的男人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回答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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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一把战刀,刀锋直指萧严,“本帅,渊盖苏文,能死在我的刀下,是你们这群唐狗的荣幸。现在,报上你的名字,本将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渊盖苏文。
这四个字一出,唐军阵营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可是弑君篡位、将整个高句丽军政大权握在手中的枭雄。
萧严心中也是一凛,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张狂。
他单手将横刀拄在泥地里,空出的右手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朗声喝道。
“你竖起耳朵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护国宣威通妙真人,萧严!”
隔着水面,渊盖苏文明显愣住了。他身旁的几名高句丽将领也是面面相觑。
“真人?道士?”渊盖苏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不屑,“唐皇是老糊涂了吗?大唐难道死绝了男人,竟然派一个只会炼丹画符的牛鼻子老道来领军?还是说,你打算用你的拂尘把我的战船扫翻?”
高句丽的战船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萧严没有笑,他身后的八百战士也没有笑。
愤怒在唐军的胸腔里积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渊盖苏文笑罢,眼神重新变得冷酷,“道士,本将念你是方外之人,给你一条活路。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只要你肯归顺我高句丽,本将保你荣华富贵。否则,今日这片泥滩,就是你们的坟场!”
“投降?”萧严的刀尖遥指渊盖苏文。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大唐的军人下跪?”
萧严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你个狗日的,有种的就冲过来!没种,就赶紧滚回你的平壤城吃奶去!”
“大唐!死战!”萧严身旁的薛仁贵猛地举起方天画戟,仰天咆哮。
“死战!死战!死战!”
八百陷入绝境的唐军士兵同时拿兵器敲击盾牌,爆发出嘶吼。
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渊盖苏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岛上那个道士,重重地挥下了手中的战刀。
“杀!一个不留!”
“嗡——”
弓弦声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孤岛倾泻而下。
“举盾!”萧严大喊。
大唐军阵迅速收缩。
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圆盾,甚至用战马的尸体作为掩体。
“笃笃笃笃笃!”
穿透声不绝于耳,箭矢狠狠钉在木盾上。
第一轮齐射,便有数十名唐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不要乱!弓弩手,还击!”薛仁贵在箭雨中穿梭,指挥着箭手寻找掩体反击。
三轮箭雨过后,高句丽的战船动了。
无数吃水极浅的小艇撞上了泥滩,成群结队的高句丽士兵跳下船,挥舞着长刀短斧,嚎叫着冲向唐军的阵地。
“迎敌!!!”
薛仁贵怒吼一声,率先举起长枪,直接迎着冲得最猛的一群敌军主将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