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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没注意到苏柠昨晚没睡好。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临走前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苏柠没动。
他以为她在睡懒觉。
挺好，能睡是福。
顾安这样想着，轻轻带上了门。
上午的会议开得很顺利。
顾安处理完几份文件，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新消息。
苏柠今天没给他发那些“老公在干嘛”的日常。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上班太忙了。
新人嘛，总要适应几天。
他没多想，继续看文件。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
不是苏柠，是陆时衍。
【晚上有空？出来喝一杯。】
顾安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陆时衍，相比与其他几个小弟，他在这世界里为数不多愿意来往的人。
说是朋友，其实更像一个……乐子。
这货是标准的女频霸总人设——家族势力大，人长得帅，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
顾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因为陆时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顾安？听说你很能打？”
顾安当时想的是：这什么中二台词？
后来接触多了，他发现陆时衍这个人其实不坏。
就是脑子有点……怎么说呢，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毒害太深。
但他至少真实。
不像那些表面恭敬背地里使绊子的人。
而且……
顾安承认，和陆时衍待在一起挺有意思的。
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些霸总台词，听他分析那些离谱的商业操作，偶尔还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些刷新世界观的新鲜事。
就像看一场真人秀。
还是免费的。
顾安回：【地址。】
晚上七点，顾安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地方很隐蔽，装修很奢华，一看就是给有钱人消遣的。
陆时衍已经到了，坐在吧台后面，正在调酒。
是的，调酒。
这是陆时衍的爱好之一。
他说这叫“格调”，叫“品味”，叫“男人该有的优雅”。
顾安觉得他就是闲的。
“来了？”陆时衍抬头看他一眼，“坐，尝尝我刚调的。”
顾安坐到吧台前，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抿了一口。
还行。
陆时衍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顾安想了想，诚实地说：“比上次好。”
陆时衍笑了：“那是，我可是练了一个月。”
顾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陆时衍也给自已倒了一杯，坐到他旁边。
两人就这么喝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最近的市场，聊哪家又出事了，聊某个共同的“朋友”最近在闹离婚。
气氛很轻松。
顾安难得有这样的时刻。
他平时不抽烟，也很少喝酒。
应酬场合能推就推，推不掉也是全程面无表情地坐着，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和陆时衍在一起，他可以放松一点。
因为陆时衍不在乎他什么表情。
这货只在乎自已的酒调得好不好。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陆时衍突然开口：“顾安，我问你个事。”
顾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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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晃着酒杯，目光落在琥珀色的液体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说，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听话？”
顾安愣了一下：“听话？”
陆时衍点点头：“我养了个女孩，想让她听话点。”
顾安放下酒杯，看着他。
“什么叫养了个女孩？”
陆时衍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养着啊。给她房子住，给她钱花，她想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
顾安沉默了。
他想起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规操作”。
有钱人养个女人，确实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陆时衍说的“不能离开我”，听起来不太对劲。
“她愿意吗？”顾安问。
陆时衍笑了一下：“愿不愿意重要吗？我喜欢她，她就得在我身边。”
顾安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开心吗？”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安哥，你也太天真了吧？”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让她们开心？那她们就飞了。女人这东西，你得管着，得让她们知道你才是老大。”
顾安没说话。
陆时衍继续说：“我那个女孩，刚开始也不听话，天天想跑。后来我把她关起来，关了一个月，现在乖多了。”
关起来？
顾安的手指在酒杯上敲了敲。
“你关着她？”
“对啊。”陆时衍说得轻描淡写，“别墅那么大，又不是让她蹲小黑屋。就是不能出门而已，其他都随便。”
顾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觉得她开心吗？”
陆时衍愣了一下。
顾安继续说：“你喜欢她，是想让她开心，还是想让自已开心？”
陆时衍的笑容顿住了。
他看着顾安，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顾安，你到底是从哪个星球来的？”他问，“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
顾安没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时衍还在那儿嘀咕：“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占有她吗？让她属于你，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有什么问题？”
顾安想了想，说：“占有和喜欢，是两回事。”
陆时衍皱眉：“什么意思？”
顾安说：“你喜欢一朵花，是摘下来放花瓶里，还是每天给它浇水？”
陆时衍愣了一下。
顾安继续说：“摘下来，花会死。浇水，花会开。”
陆时衍沉默了。
他端着酒杯，盯着里面的液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这比喻……有点意思。”
顾安没说话。
陆时衍突然抬头看他：“那你呢？你对那个小女朋友，是怎么做的？”
顾安想了想。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时衍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顾安点头。
“她不跑吗？”
“为什么要跑？”
陆时衍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举起酒杯，闷闷地说：“算了，不聊这个了。喝酒喝酒。”
顾安和他碰了碰杯。
又喝了两杯，陆时衍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
顾安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看着面前剩下的半杯酒。
脑子里想着刚才的对话。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占有她吗？”
这是陆时衍的想法。
也是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