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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柠收到了顾安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地址，加上一句：【九点去报到，有人接你。】
苏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那些事——顾安知道她投简历，顾安给她安排了另一家公司，顾安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今天。
但日子总要过。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公司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离学校不远，地铁三站路。
苏柠走出地铁口，抬头看着面前的高楼，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上电梯，到十七楼。
前台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苏柠是吧？我是人力资源部的小王，这边请。”
态度很好，笑容很亲切。
苏柠跟着她往里走，一路上偷偷观察。
装修很新，环境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商圈的风景。
工位宽敞，绿植茂盛，咖啡机、零食柜一应俱全。
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小王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李总，新来的实习生到了。”
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出来，笑着看向苏柠。
“苏柠？久仰久仰，快进来坐。”
久仰？
苏柠愣了一下，跟着她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站起来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苗，也是实习生，比你早来一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柠点点头：“你好，我叫苏柠。”
李总在旁边说：“苏柠，你是顾总亲自安排过来的，我们肯定会重点培养。公关部这边正好缺人，你就跟着林苗一起，先从基础工作做起。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顾总亲自安排。
重点培养。
苏柠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是关系户的说法。
她笑了笑，说：“谢谢李总。”
……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苗人很好，带着她熟悉环境，介绍工作流程，还给她讲了不少公司内部的八卦。
“你知道吗，咱们公司其实是顾氏集团旗下的。”林苗压低声音说，“虽然不是最核心的业务板块，但待遇特别好，据说是因为老板人好。”
苏柠点点头，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顾安安排的，能不好吗？
林苗继续说：“你运气真好，能进咱们公司。我当初可是过五关斩六将，面了三轮才进来的。”
苏柠看着她，突然有点心虚。
她什么都没做。
简历都没投。
就因为顾安一句话，她就进来了。
林苗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内向，拍拍她的肩：“别紧张，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苏柠笑了笑：“好，谢谢你。”
中午吃饭，林苗带她去公司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比外面的餐厅还好。
自助餐，各种菜系都有，水果甜点随便拿，还免费。
苏柠端着盘子，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再一次感受到顾安的“用心”。
她很早就听说过了，顾家旗下的公司福利待遇都特别好，行业里就没有能比的。
很夸张的说，在顾安出现之前，那些财阀简直不把人当人，单纯就是牛马！
下午的工作很简单，整理资料，熟悉流程，偶尔帮林苗打打下手。
同事们都很好，见面会笑着打招呼，没人因为她是个新人就摆架子。
环境轻松，待遇好，同事友善。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可为什么……
苏柠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
这是她想要的。
但这不是她自已争取的。
这是顾安给的。
她想要独立，想靠自已站起来，这是她本身的想法，而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每次她往前迈一步，就会发现，自已走的每一步，都是顾安铺好的路。
她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很漂亮，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
可她飞不出去。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已是飞不出去，还是不想飞出去。
真烦，有时候觉得自已自由的像他的恋人，但现在......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
林苗收拾东西，问她：“苏柠，你怎么回去？要不要一起坐地铁？”
苏柠摇摇头：“你先走吧，我再待一会儿。”
林苗点点头，走了。
苏柠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顾安：【下班了吗？】
苏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她想回：你为什么要管我？
想回：你能不能让我自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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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像是叛逆期了，苏柠很想发脾气，但她还是忍耐了下去。
可最后她回的是：【刚下班，准备回去。】
顾安：【嗯，路上慢点。】
苏柠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就一个字。
可她知道，这个字背后是他的关心。
矛盾......割裂！
回到家，顾安已经在厨房了。
听见开门声，他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回来了？”
苏柠点点头，换鞋，走进厨房。
顾安正在做饭，系着她买的那条卡通围裙，动作认真又笨拙。
“今天怎么样？”他问。
苏柠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今天为什么给我安排那个公司？
想问：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想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她说不出口。
她怕问出来之后，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怕他说“当然要看着你，你是我的人”。
她怕他说“你的事我都知道，这很正常”。
她怕那些话会把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希望，彻底浇灭。
“挺好的。”她听见自已说。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同事很友善，环境也好，谢谢老公。”
顾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点头：“那就好。”
他继续做饭。
苏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他是真心的。
她知道。
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乱？
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安？
为什么她还是……害怕？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苏柠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饭。
顾安偶尔看她一眼，但没问什么。
吃完饭，顾安去洗碗，苏柠窝在沙发上发呆。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想：他对我好，是真的想对我好。
可她又想：他对金丝雀好，难道不正常吗？
她想：他可能真的喜欢我。
可她又想：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吗？
她想：也许我该相信他。
可她又想：相信了，然后呢？万一他哪天不要我了呢？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头疼。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安照例把她搂进怀里。
苏柠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听见他的心跳。
那么近。
那么暖。
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睡不着？”顾安问。
苏柠没说话。
顾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心事？”
苏柠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昨晚那样。
“想说就说，”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苏柠鼻子一酸。
她多想告诉他啊。
告诉他她在想什么，在怕什么，在纠结什么。
可她说不出口。
她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老公。”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顾安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会。”
就一个字。
苏柠的眼眶湿了。
她想：我信你。
可另一个声音说：你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