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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苏柠从咖啡厅出来，一路小跑回了家。
不对，是回了顾安买的那个大平层，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她的家。
她打开门，换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直接冲向书房。
书房里有一台电脑，是顾安给她配的。
配置很高，她平时也就用来写写作业、刷刷剧。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要干大事。
苏柠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
搜索：苏氏集团。
页面加载出来，密密麻麻的信息铺满屏幕。
苏柠一条一条看过去。
集团概况、发展历程、组织架构、业务板块、最新动态……
她看得很仔细，像备战高考时那样认真。
前世她被带回苏家的时候，对这些一无所知。
那时候她太年轻，太天真，以为回家就是回家，以为家人就是家人。
结果呢？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一次不会了。
她要搞清楚苏家的一切——他们的业务，他们的关系网，他们的软肋。
知已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
看了半个小时，苏柠的目光停在一条招聘信息上。
【苏氏集团公共关系部实习生招聘】
她点进去。
岗位职责：协助处理集团对外宣传、媒体关系、品牌活动等。
任职要求：新闻传播、公共关系等相关专业优先；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和文字功底；形象气质佳，有较强的亲和力。
实习地点：沪海。
苏柠眨了眨眼。
公共关系。
她学的就是新闻传播。
大二，虽然还没学完专业课，但基础知识都有了。
而且……
她看了看“形象气质佳”那一条，有点无语。
招聘就招聘，加这一条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秀呢。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个世界里，财阀招人看颜值，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苏柠往下翻，看到实习时间要求：每周至少到岗三天，实习期不少于三个月。
她算了算自已的课表。
大二课不多，周三没课，周四下午没课，周五上午没课。
挤一挤，三天应该能凑出来。
再往下翻，看到投递截止日期：下周五。
苏柠心跳快了一拍。
时间来得及。
她想了想，打开文档，开始写简历。
简历这东西，前世她也写过。
那时候被苏家赶出来之后，她想过找工作，投过不少简历。
虽然最后没找到就死了。
但经验还在。
苏柠一边写，一边想：这一次，我一定要靠自已。
不是靠顾安。
不是靠苏家。
是我自已。
她希望有一定的自主性，而不能总依附他人。
写了一个多小时，简历终于完成了。
苏柠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格式也整齐，然后点开投递页面。
上传。
确认。
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您的简历已成功投递，感谢您的关注！】
苏柠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
成功了。
第一步，迈出去了。
她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苏柠，你可以的。”她小声对自已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晚上，顾安回来了。
苏柠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开门声，立刻跳起来跑过去。
“老公！”
她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顾安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手已经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这么高兴？”他问。
苏柠点点头：“今天天气好嘛。”
顾安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黑了。
他没戳穿她，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呢。”
顾安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苏柠跟在他身后，心里偷偷高兴。
简历投了，第一步成功了。
顾安回来了，晚上有人陪了。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苏柠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顾安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苏柠想：要不要告诉他呢？
告诉他她投了苏氏的实习？
可是……怎么开口？
说她想去苏氏？
他会不会问为什么？
她该怎么回答？
苏柠咬了咬筷子，决定先不说。
等面试过了再说吧。
万一没过呢？
白高兴一场。
顾安看她咬着筷子发呆，问：“想什么呢？”
苏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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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低头继续吃饭，随口说了一句：“对了，你们学校旁边那家公关公司，我让人查了。”
苏柠愣了一下：“哪家？”
“你投简历的那家。”
苏柠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安。
顾安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一边吃饭一边说：“那家公司加班太多，经常让实习生干到晚上十点。我给你安排了另一家，待遇更好，也轻松，明天让人把资料发你。”
苏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投简历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
她谁都没说啊。
顾安看她愣着，问：“怎么了？”
苏柠摇摇头，声音有点干：“没……没什么。”
顾安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苏柠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突然没了胃口。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怎么知道的？
他监视她？
查她？
还是……
她想起顾安平时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身份证和资料我都有。”
“办起来方便。”
当时她没多想。
可现在……
他会不会一直在看着她？
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
她去的每一个地方，他都清楚？
苏柠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告诉自已：别多想，他可能就是……关心你。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说：关心？还是监视？
金主对金丝雀，当然是看得越紧越好。
万一你跑了呢？
万一你和别人好了呢？
万一你给他戴绿帽子呢？
苏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她想起今天下午，自已坐在书房里投简历时的兴奋。
想起她对自已说的那句“我要靠自已”。
多可笑。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以为自已迈出了第一步。
其实不过是笼子里的鸟，扑腾了两下翅膀。
……
“苏柠？”
顾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苏柠抬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已，眉头微微皱着。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
苏柠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顾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他说，“那早点睡。”
苏柠点点头。
顾安把她的碗收走，说：“我来洗，你去洗漱。”
苏柠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他。
顾安站在水槽前，正在洗碗，背影挺拔，动作认真。
和平时一样。
和任何时候都一样。
苏柠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也许他只是关心我。
也许他只是想保护我。
也许……
可她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也许不是。
也许你在他眼里，就是个金丝雀。
需要被看管的那种。
……
洗漱完，躺到床上，苏柠背对着顾安，闭上眼睛。
顾安躺到她身边，像往常一样伸手搂住她。
苏柠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把她怎么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今天刚迈出的第一步，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堵死了。
下一步呢？
她该怎么办？
黑暗中，顾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柠。”
苏柠没动，假装睡着了。
顾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家公司真的不好。”
苏柠没回应。
顾安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苏柠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又说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苏柠的鼻子一酸。
她没睁眼，也没说话。
但她在心里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说你知道了？
为什么不说你在看着我？
为什么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女孩的心思很乱的，可她没问出口。
她不敢。
她怕答案。
……
夜色很深。
两个人背对背，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