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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良低下头,看着自已破了的裤子、蹭掉皮的膝盖、沾满灰尘的手指,忽然笑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此刻的他,像一只找不到归巢的鸟。
没有方向…是最恐怖的。
老二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哥,走吧。”老二的声音很轻。
沈伯良没有动,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铁门,上方那盏白色的灯真漂亮。
心中的思绪万千,他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站起来,拍落裤子上的灰。
他的腿有点瘸,每走一步,膝盖就疼一下,这痛苦植入骨髓,敲打在灵魂上。
他走得很快,没有再回头。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沈家,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
另一边,沈卓没有跟沈家的人一起走。
从看守所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父亲扶着老太太上了出租车,二伯三伯挤在后面,最后那辆车绝尘而去。
沈卓没有跟上去,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的认知明白,跟着那群人没有用,一群丧家之犬凑在一起,除了互相舔伤口,什么都做不了。
他需要的是东山再起的资本,而不是廉价的安慰。
金融中心在沪海最繁华的地段,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沈卓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拦了一下,他的样子太狼狈了。
失去了曾经大少爷的意气风发,此刻邋遢得不行,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按照规矩,他报了自已的名字,保安的表情同样改变,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侧身让他进去了。
柜台后面的人他认识,以前叫他“沈总”,现在叫他“沈先生”。
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但沈卓听出了里面的距离。
如今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一群卑贱的下人,巴结他的时候甚至想要自荐枕席,如今变脸真是比翻书快。
“沈先生,您名下所有的资产和投资份额都已被依法没收,这是相关文件,您看一下。”柜台后面的人把一叠文件推过来,动作很轻,很客气。
依法?
依谁的法?
沈卓心中不屑,没有在意那些文件,根本不需要看,他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他注视着柜台后面那个人的脸,那张脸他以前不记得长什么样,现在仔细看了,发现对方很年轻,比他小,眼睛里有一种沈卓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居然是同情!
她怎么敢的!
自已是谁?
他可是这世界最顶端的那一小撮,拥有绝对的商业天赋和投资嗅觉,未来一定会走向顶点的人!
心底的愤怒升起,普通人的同情怜悯,对他而言简直是比死还难受。
“知道了。”
咬牙忍住脾气,沈卓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他总这样劝说自已,但连这句话的出处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是某次听一个酒保说过,就拿过来当自已的名言了……
出门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心沉了沉,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听不见落地的声音,但他没有停太久。
走下台阶,沿着马路往前。
他总归是有出路的,至少还有住的地方,那就是苏瑶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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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他那个藏着掖着的女朋友。
风光的时候,他曾以苏瑶的名义投资了不少公司,那些资产不在他名下,应该没有被没收。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没有钱打车,他只能走。
走到一半腿就软了,两个月的看守所生活让他的体能降到了谷底,胃里空空的,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靠着路灯杆喘了一会儿气,旁边一个路过的女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随后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把车推到他面前。
“骑这个吧,看你走不动了。”
女人说完就走了,没等他回应。
沈卓低头看着那辆蓝色的单车,车轮上还沾着泥巴,车筐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又一个,普通人的施舍?
真是恶心!
他无法去体会这种人情冷暖,永远以自我为中心,世界该按照他的规则运行。
思考了一阵,他还是跨了上去,踩下踏板,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风灌进领口,冷得很,就像这现实一般。
沈卓蹬着踏板,十分吃力,像是在跟这辆破车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已较劲。
而后方他无法注意到的角落,那个女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发送给了某人。
连带着一句话:“好戏安排好。”
苏瑶的公寓在城东一栋高层住宅里,沈卓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如同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沈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着口袋,发现没有门禁卡,那张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于是他只能绕到大楼侧面,找到安全通道的入口,门虚掩着,没锁。
推门进去,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头顶亮着,有些昏暗。
没有办法,他只能爬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腿在发抖,膝盖疼得厉害,每上一层楼,他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灰白色的墙壁之间来回撞。
困兽…在笼子里打转。
休息的时候,他就开始抒发自已的情绪。
苦难有些太多,对于老天爷的安排,他产生了不满。
意思意思就得了,不用真的给他设置这么多难关……
终于,他爬到了苏瑶住的那一层,推开通往走廊的门,头顶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沈卓站在苏瑶的门口,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按下门禁进行解锁。
他记得这东西,苏瑶老是邀请他过来,所以自然而然得到了密码。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透不进外面的光,整间屋子像一个密封的盒子。
第一感觉,他认为苏瑶可能不在家,打算把这里当成东山再起的据点,但突然,沈卓听见了奇怪声音。
十分的熟悉…是从卧室的方向传过来的。
那声音不停的传来,他听得清楚,与记忆中的一些场景重叠。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翻涌,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已帽子难道有颜色?
沈卓在门口呆愣住,目光慢慢适应了黑暗。
这时才发现,玄关处有一双男人的鞋,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无与伦比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