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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雨停下脚步。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忽然想停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已经被树影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
江城现在应该还是阳光明媚的吧。
她哥大概还躺在老位置,手机搁在胸口,屏幕暗着,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那么躺着。
哥哥在想我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已都觉得有点好笑。
才出门半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摇摇头,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甩掉,转身跟上队伍。
瘴气从进入魔林外围开始就一直在,灰白色的,贴着地面缓慢流淌。
人在其中行走,像趟一条看不见底的河。
这不是普通的雾,是魔林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东西。
它会渗透,从皮肤、从呼吸、从每一个能钻进去的缝隙往身体里渗。
待久了,人会变得迟钝。
先是感知范围缩小,然后是反应速度下降,最后连判断力都会受影响。
S级以下在这里撑不过半天,S级能撑,但需要无时无刻用精神力在体表维持一层隔离层。
那层隔离层不能太厚,厚了消耗太大,走不到虫林精神力就先见底了。
也不能太薄,薄了挡不住瘴气,渗进去的那些会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把感知能力削弱两三成。
黎雨把隔离层维持在刚好裹住全身的厚度。
意识切割让她对精神力的控制比大多数S级更精细,同样的消耗她能维持更久。
这是她的优势,但她没有因此放松。
从进入魔林的那一刻起,她的感知就没有收回来过,铺在队伍右侧半径三百米的范围内,像一张绷紧的网。
任何东西触到这张网,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
不是她没探测到,是真的没有。
这片林子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异兽,没有鸟,连虫子都极少。
偶尔有几只黑甲虫从落叶底下爬出来,也是慌慌张张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停。”
慕容白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过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整支队伍停下来,没有人问为什么。
从进入魔林到现在,慕容白一共说了三次停。
第一次是调整方向,第二次是避开一片能量异常区域,第三次就是现在。
黎雨的脚步骤然停住,靴底碾碎了几片枯叶,声音很轻。
她的感知网还在,半径三百米内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慕容白不会无缘无故喊停。
她侧过头看了明人一眼,明人也在看她,脸上的表情跟她差不多——什么都没探测到。
不是他们弱,是慕容白探测到了他们探测不到的东西。
序列013,昨日回响。
黎雨在心里把这个序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总局的公开档案里找不到这个序列的详细描述,只标注了类别——时间系。
时间系的能力在整个异能体系里都属于最罕见的那一类,因果置换、昨日回响,都是。
林墨的因果置换能干涉因果线,那昨日回响呢?
慕容白没解释过,也没人问。
九个人里除了孙权苏,恐怕没人知道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但大家都跟着他的指令走,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他是总指挥。
总指挥不需要解释每一个指令,只需要指令正确。
“方向偏了。往左修正十五度。”
队伍重新动起来。
没有人问为什么偏了,也没有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雷刚走在最前面,灰黑色的钢铁皮肤在瘴气里泛着冷光。
他没有解除金属化,从进入魔林开始就一直保持着。
不是为了随时战斗,是为了节省反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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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遇到突发情况,从普通状态切换到金属化需要一点时间,这点时间在别的地方无所谓,在魔林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差距。
所以他宁愿一直消耗精神力维持着,也不愿意赌那个反应速度。
明人走在他侧后半步,绝对防御的光膜没开,但手一直没插回口袋。
这是他跟雷刚配合了几次之后养成的习惯——雷刚负责扛,他负责判断什么时候需要他扛。
冰火人走在队伍左侧,跟黎雨对称。
左手那团火苗压得很小,只够照亮他面前几步的地面,右手那把冰刃已经化掉了,换成一团缓慢旋转的霜雾。
园丁走在队伍中间偏后,她周身那些藤蔓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藤尖全部朝外,像一个移动的警戒圈。
孙权苏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那股探查的能量波动始终没有停过。
从进入魔林开始他就在做这件事——不是扫描,是持续监测。
扫描是一张一张拍照,监测是把手指一直按在脉搏上。
他选择后者,因为地下的东西不会等你拍照。
另外两个人,黎雨没怎么关注。
一个走在她前面,一个走在最后,都是总局从别的省调过来的。
出发前慕容白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她记得一个负责断后,一个负责支援。
具体是谁、什么序列、什么能力,她没细问。
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记不住。
九个人,九种能力,九套战斗习惯,短时间内不可能全部磨合。
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已的位置守好,相信别人也能守好自已的。
瘴气忽然变浓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从薄雾走进浓雾,灰白色变成乳白色,能见度骤降。
那些灰白色的气体不只是在皮肤表面渗透了,它们开始往精神力里钻。
黎雨把精神力往回收了收,感知范围从三百米缩到两百米,隔离层加厚了一层。
不是挡不住,是没必要把精神力浪费在跟瘴气较劲上。
其他人也做出了同样的调整。
“到了。”
慕容白停下脚步。
黎雨从他身侧绕出来,站在队伍最前面。
然后她愣住了。
虫林到了。
但这里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情报简报里描述的虫林,是虫母的巢穴,是虫群最密集的区域,从地面到地下,每一寸空间都被虫子填满。
蜂鸟拍回来的图像里,虫林的能量密度高到几乎溢出屏幕。
可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地狱。
虫子。
到处都是虫子。
但它们并没有和睦相处,而是在互相撕咬。
一只体型堪比卡车车头的黑色甲虫被五六只稍小的同类扑倒在地上。
六条腿在空气中徒劳地划动,甲壳被咬穿,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嫩肉。
那些咬开它甲壳的虫子没有停,继续往里钻,把整个身体塞进伤口里,只留后半截在外面扭动。
甲虫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不动了。
得手的虫子还没来得及享用战利品,就被更大的同类从侧面撞翻。
那只后来者用前颚钳住它的腰部,用力一合,咔一声,虫子断成两截。
体液从断口处喷出来,暗绿色的,洒在地上滋滋作响。
得手的虫子叼着半截尸体正要后退,更多的虫子涌上来,把它连同战利品一起淹没。
这样的画面在虫林里到处都是。
大的撕咬小的,小的围攻大的。
同类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暗绿色的体液汇成细流,在虫尸之间的缝隙里缓慢流淌。
慕容白的目光从那些自相残杀的虫群身上移开,落在虫林深处。
那里是虫母的巢穴,蜂鸟拍回来的图像里,虫母的能量信号就是从那片区域发出来的。
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