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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的余温尚在。
蓝田天工院，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是最近，这粗犷的工业基地里，多了一道让人忍俊不禁的风景线。
“滋——”
“喂喂喂！试音！试音！”
巨大的电流声，伴随着稚嫩的奶音，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打铁声。
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小兕子头戴一顶标志性的黄色藤编安全帽，身穿特制的深蓝色工装背心。
她手里举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红色电喇叭，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在她身后，铁塔般的程处默弯着腰，一脸紧张地护着，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那边那个穿红裤衩的伯伯！对，就是你！”
小兕子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喇叭，小脸严肃得像个缩小版的李世民。
“安哥哥说了，操作冲压机的时候必须戴手套！”
“不然手指头变成肉饼，以后就不能挖鼻孔啦！”
被点名的老工匠正光着膀子干得起劲，闻言老脸一红，连忙手忙脚乱地找手套。
周围的工友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笑什么笑！”
小兕子把喇叭转向人群，奶凶奶凶地喊道。
“还有你们！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谁要是受伤了，安哥哥会心疼医药费哒！”
明明是最资本家的台词，从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嘴里说出来，却让这群糙汉子心里暖烘烘的。
“得令！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工匠们齐声大吼，手里的铁锤抡得更起劲了。
李安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哪里是巡视。
这分明是给工匠们加群体狂热BUFF呢。
“这丫头，现在官威是越来越大了。”李安喝了一口快乐水，感叹道。
一旁的李承乾顶着个鸡窝头，正在啃馒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昨个儿父皇微服私访，看见兕子拿着喇叭指挥几百号人搬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说这气势比他上朝都足。”
李安笑了笑，转身走到书桌旁。
桌上摆着一个刚做好的教学模具——地球仪。
“气势足是好事，不过光有气势还不行，还得有知识。”
李安手指轻轻一拨，地球仪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走，去看看咱们的皇家物理课代表，是怎么给那帮老学究上课的。”
……
天工院新设的格物学堂里，此刻鸦雀无声。
几十名从国子监选拔来的监生，还有不少世家塞进来的旁听子弟，正一个个张大嘴巴，仿佛看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讲台。
讲台上，因为个子太矮，小兕子不得不站在一张特制的板凳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小教鞭，指着旁边那个花花绿绿的球体。
“各位同学，请看这里！”
小兕子把电喇叭放在讲桌上，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前排几个书生耳朵嗡嗡响。
“以前夫子们都说，天圆地方。”
“但是安哥哥说了，那是错哒！”
“荒谬！”
一个年纪稍长的监生忍不住站起来，涨红了脸反驳。
“地若不是方的，我们岂不是早就掉下去了？圣人书里……”
“这位同学，请不要插嘴哦，这样很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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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学着李安的样子，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墨镜，然后小手一挥，猛地转动了一下地球仪。
“如果地是方的，那为什么我们在海边看船，总是先看到桅杆，再看到船身呢？”
“如果地是方的，那为什么太阳公公每天都东升西落，而不是直接掉下去呢？”
“还有哦！”
小兕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磁铁小人，啪的一下吸在地球仪的底部。
“因为地球肚子里有很大的力气，把我们都吸住啦！这就叫——万有引力！”
全场死寂。
那些平日里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读书人，此刻被一个六岁女娃的三连问，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义，解释不了那个旋转的球，更解释不了为什么小人吸在球底下不会掉。
门外的李安看着那些三观崩塌的书生，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啊。”
只有摧毁旧的认知，新的工业思维才能生根发芽。
而小兕子，就是那把最温柔、却也最锋利的破壁之锤。
“安哥哥！”
眼尖的小兕子发现了门外的李安，立刻扔下教鞭，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接扑进李安怀里。
“我讲得好不好？那个大球球转起来可好看了！”
“好！讲得太好了！”
李安一把抱起小丫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咱们小兕子就是大唐最棒的老师！”
“那是！”
小兕子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外。
“可是安哥哥，最近太阳公公好凶哦，晒得花花草草都焉了。”
“刚才那个红裤衩伯伯也说，井里的水都变少了。”
李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烈日当空。
虽然还没到盛夏，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燥热。
李承乾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
“安弟，钦天监那边也报了，说今年关中少雨，只怕……旱情难免。”
大旱。
往往意味着饥荒，意味着流民，意味着动荡。
这是工业化最怕遇到的拦路虎。
“怕什么。”
李安冷笑一声，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老天爷不下雨，那咱们就逼它下！”
“逼……逼老天爷？”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
“安哥哥是要去打架吗？”
“不打架，咱们放烟花。”
李安单手抱着小兕子，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枚造型修长、尾部带着尾翼的金属圆柱体。
旁边写着一行狂草——
【碘化银增雨火箭弹（大唐魔改版）】
李安把图纸塞给一脸懵逼的李承乾。
“走，带你去后山。”
“通知程处默，把咱们新造的发射架拉出来。”
“既然龙王爷不给面子，那本少爷就亲自送他几颗大炮仗，让他清醒清醒！”
李安捏了捏小兕子的脸蛋，笑得像个大反派。
“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是一发火箭弹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