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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
三号工坊里,第一批铸铁模具交付了。
李安亲自检查了每一副模具的内壁。
光滑度可以,尺寸精度也在公差范围内。
蓝田天工院的铸造工艺,在阎立本和一众工匠的死磕之下,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水平。
虽然比不上现代工业的C加工,但对于制造橡胶密封件来说,绰绰有余。
李安带着三个经过他亲自筛选和培训的核心工匠,开始了第一次批量硫化作业。
流程是这样的——
先把生胶倒进蒸汽加热的搅拌缸里,升温到一定程度使其软化。
然后按照配方比例,加入硫磺粉和促进剂,用螺旋搅拌棒充分混合。
混合均匀后,把胶料填入铸铁模具。
合模,加压,送入蒸汽硫化炉。
在指定温度下,保持指定时间。
出炉,脱模,冷却,检验。
整个流程,李安让三个工匠各自负责一个环节。
配料的只管配料,不接触硫化炉。
操作硫化炉的只管控温控时,不知道配方。
质检的只管成品检验,不参与生产。
三个人的工序互相隔离,谁也无法单独掌握完整的工艺流程。
这是李安从现代军工企业学来的保密制度。
在这个时代,没有专利法,没有知识产权保护。唯一能防止技术泄露的办法,就是把关键工序切碎,让每个人只掌握其中一块拼图。
第一炉出了二十套O型密封圈。
李安逐一检查,合格率百分之八十五。
有三套因为模具合缝处溢胶,导致飞边过大,需要手工修整。
还有一套因为硫化时间略短,弹性不达标,直接报废。
“不错。”李安对三个工匠说,“继续。把参数微调一下,飞边的问题,在模具合缝处加一道密封沟槽就能解决。”
工匠们点头领命。
李安把合格的那批密封圈拿在手里,逐一编号登记。
然后他从中挑出了两套,亲手封进了一个铁匣子里,贴上了“甲级机密”的封条。
这两套,是给“兕子号”的蒸汽机备用的。
刘仁轨在南洋跑了一圈回来,“兕子号”的蒸汽机运转了快两个月,管道接口处的密封圈已经出现了老化迹象。
之前用的是系统兑换的成品密封圈,质量极好,但也扛不住长期的高温高压。
现在有了本土生产的硫化橡胶密封圈,替换周期就有了保障。
蒸汽机可以持续运转,铁甲舰可以持续出海。
工业体系的正循环,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地运转起来了。
……
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李世民正在甘露殿里啃鸡腿。
旁边放着一瓶可乐——他现在每天的配额是两瓶,多了李安不给。
他看完李安送来的密报,鸡腿差点没拿稳。
“本土量产?这东西能本土量产了?”
他放下鸡腿,把密报又看了一遍。
字字句句都看明白了,但还是觉得不真实。
那种黑色的软圈儿,就是之前救了“兕子号”蒸汽机的东西。
当时李安说是“师门秘传”,数量极少。
李世民心里一直悬着一根弦——如果这东西没了,蒸汽机是不是就废了?铁甲舰是不是就趴窝了?
现在李安告诉他,这东西的原料从南洋的树上采的,加工工艺已经跑通了,可以批量生产了。
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唐的蒸汽机,永远不会缺密封件了。
意味着大唐的铁甲舰,可以一艘接一艘地造了。
意味着——
“来人!”李世民猛地站起来。
“传旨!擢升刘仁轨为南洋经略使,即日率第二批船队南下,在南洋建立橡胶种植基地!”
“拨银三十万两,从蓝田天工院调拨技术人员二十名,随行南下!”
“另,着鸿胪寺查明,近日入境的东瀛遣唐使,共有多少人,都在哪里,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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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忘记李承乾转来的那条情报。
东瀛人混了工匠进来。
以前无所谓,现在——
李世民咬了一口鸡腿,眼神冷了下去。
现在朕手里握着的,是能决定天下走向的核心技术。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
七月二十日。
长安城里,出现了一群穿着奇怪的外国人。
他们身穿白色的窄袖长袍,头上梳着发髻,腰间挂着短刀。
走在长安的街道上,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东张西望,交头接耳。
这就是东瀛来的遣唐使团。
领头的藤原广嗣,三十五岁,面相清秀,举止文雅,汉话说得比很多大唐人还标准。
他的使团一共四十二人。
其中,十五人是正式的外交人员。
十人是随行的东瀛僧侣,说是来学佛法的。
剩下的十七人,名义上是“仆从”。
但刘仁轨在海上观察到的情况没有错——这十七个“仆从”里,至少有七八个人的手上,有明显的工匠老茧。
他们到长安后,被安排住在鸿胪寺的外宾馆里。
藤原广嗣做的第一件事,是按照礼节向鸿胪寺递交了国书和贡品清单。
贡品不多,无非是些东瀛的土特产——漆器、折扇、干海参之类的。
做的第二件事,是向鸿胪寺的官员提出了一个请求。
“听闻大唐近日建造了一艘铁制巨舰,名曰'兕子号'。不才对此极为钦佩,恳请大唐天朝能允许不才前往一观,以开眼界。”
鸿胪寺的官员听了这话,脸色微变。
“兕子号”是大唐的最高军事机密。别说外国使节了,朝廷里大部分官员都没见过。
“这个……怕是不方便。”官员含糊地搪塞了过去。
藤原广嗣笑了笑,没有追问。
但当天晚上,他的一个“仆从”,独自离开了外宾馆。
这个“仆从”名叫三船清?的,矮矮壮壮,一双手粗糙得跟砂纸一样。
他沿着长安的街道,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来到了东市的一家酒肆。
酒肆里,有人在等他。
是一个穿着大唐平民衣服的中年人。此人面皮白净,看着像个普通的商人。
但三船清麿一坐下来,两人的对话就不怎么像商人和顾客的聊天了。
“天工院的消息打听到了吗?”三船清麿压低声音,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问。
“打听到了一些。”中年人喝了口酒,“那个叫蓝田天工院的地方,守卫极严,外人根本进不去。但最近从里面拉出来不少货,都是用黑布蒙着的,不知道是什么。”
“有没有办法搞到一块那种……黑色的软东西?”
“什么软东西?”
“就是他们用在那个铁船上的东西。一种黑色的、很有弹性的材料。”
中年人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你得说得再具体点。”
三船清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上面用毛笔画了一个粗糙的圆环形状。
“大概是这种东西。套在管道接口上的。我们的人在登州码头远远看过一眼。”
中年人接过纸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东西我真没见过。蓝田天工院的东西,没有门路是拿不到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找到里面的人。”
三船清麿的眼睛亮了一下。
“找得到吗?”
“难。”中年人摇头,“那地方的工匠,全是签了保密状的,出入都有百骑司的人盯着。要是被抓到传递消息,轻则发配,重则杀头。”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中年人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天工院最近在招一批新的杂役——就是干粗活的,搬东西、打扫卫生那种。这种人不接触核心技术,但能进到院子里面去。如果你的人能混进去……”
三船清麿的嘴角动了动。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