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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燕王府。
书房内,烛火跳动。
将朱棣阴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刚听完手下密探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爷,事情就是这样。”
密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最近一个月,整个金陵城都在传北境战事不利,人心惶惶。”
“我五弟府上那个叫陆清辞的鬼医,还搞了个什么万民祈福,天天在城南哭哭啼啼。”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已经……咳,总之,声势浩大。”
朱棣端起茶杯。
冰凉的杯壁贴着手心,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那个五弟,又在搞什么鬼?
自从上次刺杀失败,朱棣就再也不敢将朱橚当成一个简单的疯子。
那是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心机深沉到令人发寒的可怕对手!
现在,他又在金陵城里煽动舆论,营造北境危急的假象。
是想让父皇对自己产生不满?
还是想借此机会,染指北境的兵权?
“还有,最奇怪的是,”密探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吴王府的聚宝山工坊,最近一个月被玄甲卫围得水泄不通,说是正在秘密研制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国神器。”
“镇国神器?”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瓷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一个只知道和泥巴、搞些稀奇古怪玩意的纨绔,能研制出什么神器?故弄玄虚!”
话虽如此,朱棣心中却警铃大作。
水泥、青霉素……
他那个五弟,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拿出足以改变时代格局的东西。
这次,他又在捣鼓什么?
“派人盯紧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给本王查清楚来历!”
“是!”
密探领命,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朱棣看着窗外墨汁般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
“老五……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疑。
“王爷!王爷!”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朱棣不悦道。
“王爷,府外……府外来了一个从京城来的小太监,说是吴王殿下派来的,有……有一份大礼要当面呈给您!”
“老五的人?”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缓缓站起身。
他派人来干什么?
炫耀?
还是……挑衅?
“让他进来。”
朱棣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他倒要看看,他那个好五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走路时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
那小太监一看到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朱棣,双腿就是一软。
他连忙跪下磕头,姿态摆得极低。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尖锐的得意。
“奴婢……奴婢叩见燕王千岁!”
“奴婢奉我家王爷之命,千里迢迢,特来给燕王殿下您,送一份薄礼!”
说着,他从怀里,宝贝似的掏出了一个用油腻腻的粗布包裹着的长条状东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朱棣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了那个布包上。
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这油布之下,藏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淬毒的匕首,就是某种恶毒的机关!
“拿过来。”
朱棣冲旁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会意,抽出腰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他用刀尖挑起布包,然后退到数步之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挑开了那层肮脏的粗布。
里面露出的,不是什么凶器。
而是一个……由黄铜和檀木拼接而成的,造型极其精美,充满了狰狞力量感的模型?
那赫然是一尊火炮的模型。
虽然只有一尺多长,但炮身上繁复的加固箍、炮口狰狞的弧度、以及炮尾处闻所未闻的精巧结构,都打造得惟妙惟肖。
朱棣愣住了。
老五派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千里迢迢跑来北平,就为了给自己送一个玩具?
他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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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我吗?
嘲讽我北境的火器,还不如他一个随手捏造的玩具精巧?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从朱棣的心中,直冲天灵盖!
他强压着当场将那模型砸个粉碎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家王爷,还有什么话吗?”
“有!有!”
小太监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
“我家王爷说了,这封信,务必……务必请您亲启。”
亲卫再次上前,取过信,仔细检查了火漆和信封,确认无毒后,才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朱棣。
朱棣一把扯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龙飞凤舞,充满了不羁和蔑视。
而信上的内容,更是让他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四哥,见字如面。
听说你最近在北边,被蒙古人揍得挺惨啊?
连家门口都快守不住了?啧啧,真是没用。
弟弟我呢,最近在京城闲得发慌,就随便给你做了个小玩具,叫红夷大炮,名字是不是很霸气?
这玩意,威力还行吧,也就勉强能把百丈外的城墙,轰个稀巴烂而已。
图纸,我也一并给你带来了,就包在信里。
你自己找人照着造吧,别嫌麻烦,也别说弟弟我不照顾你。
要是连这都造不出来,或者造出来了还打不赢仗,那你也别当什么燕王了,趁早卷铺盖回京城养老吧,别在外面给我们老朱家丢人现眼了。
就这么多,不跟你废话了,弟弟我还要去秦淮河听曲呢。
落款:你最亲爱的五弟,朱橚。
信的最后,还真就附上了一卷厚厚的,画满了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复杂图形的图纸!
砰!!
朱棣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坚硬的梨花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因为极度的愤怒,一张脸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这个混账东西!
这个疯子!
他竟然敢如此的,蔑视我!
朱棣一把抓起那卷图纸,就想当场撕个粉碎,用火焰把它烧成灰烬!
但是,他的手,在举到一半的时候,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浇灭了部分怒火。
不对……
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朱棣的眼神,从狂怒,迅速转为深不见底的阴冷和算计。
以他对朱橚的了解,这个人心机深沉如渊,绝不会只为了羞辱自己,而做这等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用这种方式,送来一份所谓的大炮图纸,其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更歹毒的阴谋!
朱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中无数线索飞速串联。
金陵的谣言……
万民的祈福……
秘密研制的镇国神器……
还有眼前这份荒唐的礼物!
他懂了!
他完全懂了!
这图纸,绝对是假的!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老五先是在京城大造舆论,让所有人都以为北境危急,自己束手无策。
然后,再抛出这个所谓的神器图纸,引诱自己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或者是有着致命缺陷的武器!
等到自己耗尽钱粮,造出一堆废铁,他再在父皇面前告上一状!
用心何其歹毒!
计策何其阴险!
朱棣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就是唯一的真相!
他甚至忍不住为自己能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还能洞穿这惊天阴谋而感到一丝自得。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图纸,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老五啊老五。
你终究,还是太小看我朱棣了。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也想骗过我?
“来人!”
朱棣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即将揭开真相的快意。
“将我燕山卫所有最好的火器工匠,一个不漏,全都叫来!让他们连夜赶路!”
“本王,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拆穿这个骗局!”
“我倒要看看,你这图纸,到底有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