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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的雪比冰封神殿小得多。
萧夜和凌雪走出那片终年不化的冻土,进入东域北部的荒原时,脚下的积雪变成了稀薄的霜,再走了半天,霜也没了,只剩干燥的黄土和零星几棵掉光叶子的枯树。
在这条路上,他们遇到了三批人。
第一批是从北原逃过来的难民,拖家带口,推着破木板车,车上堆着全部家当。他们说北原的灵脉突然出了问题,土地变得又硬又黑,种不活庄稼,养的灵畜一夜之间暴毙,眼睛变成红色,死了之后还会动。萧夜问他们去哪儿,一个老人说:“南边,听说南边还没有那种黑东西。”
第二批是一个东域小家族的巡逻队,五个人,穿着拼凑的皮甲,脸色都不太好。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赵,萧夜不认识。赵队长看到萧夜背上的寒渊剑,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寒渊剑的样子太好认了,冰蓝色的剑身,即使在阴天也透着冷光。
“萧公子,家主让我们在这条路上设卡,盘查所有北边来的人。”赵队长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说是怕那些被邪气感染的人混进内地。昨天我们就拦住了一个,手臂上长了黑色的鳞片,力气大得像头牛,三个人才按住他。”
“那个人后来呢?”凌雪问。
赵队长犹豫了一下:“……处置了。家主的命令,不能留。”
萧夜没有接话。他能理解这个处置,但理解不代表认同。被邪气感染的人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前提是感染不深、救治及时。问题是东域现在根本没有救治的手段,所有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做出的选择往往不是最好,而是最不坏。
“你们赵家在哪个位置?”萧夜问。
“回萧公子,在青石城,往南再走两日就到。”
“替我给你们家主带句话。一个月内,寒渊城会召集各方议事,请他务必到场。如果他不来,以后出了事,不要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赵队长连连点头,带着手下退到路边,目送萧夜和凌雪走远。
等那几个人消失在身后,凌雪才开口:“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了。”
“因为我现在确实在做一个老怪物该做的事。”萧夜说,“一千年前我用剑说话,谁不服就打。一千年后我发现,剑只能杀敌,不能服众。”
“所以你打算怎么服众?”
“告诉他们真相,然后给他们两条路。跟我走的,我保他们活着。不跟我走的,我不会求他们。”
凌雪想了想:“这叫服众吗?这叫威胁。”
萧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他离开冰封神殿后第一次有类似笑的表情。
“差不多。”
当天晚上,两人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过夜。庙不大,供的土地公像已经碎了半截,屋顶有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萧夜靠着墙,寒渊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像是睡了。但凌雪知道他没有睡。从冰封神殿出来以后,萧夜的睡眠就变得很少,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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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凌雪轻轻喊了一声。
“嗯。”
“你在想唐磊?”
沉默了几秒。
“嗯。”
“他不会有事的。冰神之心的力量足够支撑他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不是这个。”萧夜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个破洞里的月亮,“我在想,他在里面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闷。”
凌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想说唐磊不是小孩子了,但转念一想,不管多大,一个人被留在那种地方,周围只有邪气和一座废墟,换谁都会觉得闷。不是身体上的不适,是精神上的熬。
“他会没事的。”凌雪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萧夜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灵域天机”的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收了回去。
“凌雪,你说冰神为什么会选择把三把钥匙分散到不同的人身上?他完全可以自己同时持有三样东西,自己来当持钥人。”
凌雪想了想:“因为持钥人之间需要有羁绊。冰神没有兄弟,没有爱人,他可能……是一个没有羁绊的人。所以他选择了创造羁绊,而不是拥有羁绊。”
萧夜转头看着她。
“你这句话,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才会说的话。”
凌雪苦笑:“冰神令里的记忆太多了,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那些想法是我的,还是冰神的。”
“等你能分清的时候,”萧夜说,“你大概就和冰神一样强了。”
“那还是分不清比较好。”凌雪闭上眼,“我想当人,不想当神。”
月光在破庙里慢慢移动。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但不远处就有一条官道,狼不敢靠近,嚎了几声就停了。
萧夜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真的睡了一会儿。
没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