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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4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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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发出去之后,萧夜没有闲着。

    他花了七天时间,把寒渊城周边的灵脉走了一遍。这本来应该是灵师或阵法师干的活,但凌雪说冰神令能感应到灵气流动的异常,他就带着凌雪一块去了。

    结果并不乐观。

    寒渊城往北三十里,有一条小型灵脉,原本是萧家灵田的灌溉源头。现在那条灵脉的颜色从淡淡的青色变成了灰白色,流速也慢了将近一半。凌雪说这是邪气渗透的早期症状,如果不处理,三五年内这条灵脉就会彻底枯竭,变成一块死地。

    更远的地方不用看,也能猜到情况更糟。

    第八天,萧夜在萧家的练武场练剑。寒渊剑在他手中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冰凉刺骨,人和剑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默契——不是主人和工具的命令关系,更像是两个频率相近的东西找到了共振。

    凌雪坐在练武场边的石阶上,膝上摊着冰神令,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正在整理冰神令中关于五处“指引”地点的记录,已经整理出了三个,还有两个因为记忆残缺暂时解不出来。

    “萧夜。”她忽然抬头。

    “嗯。”

    “我找到了第一处指引的位置。”

    萧夜收剑,走了过来。凌雪把纸递给他,上面画了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了一个地点——在东域东南部,靠近南疆的交界处,一个叫“枯木岭”的地方。

    “冰神在那里留下了一样东西,叫‘鉴心镜’。记录里说,这面镜子能照出一个人的本源,让他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东西。”

    “干什么用的?”萧夜问。

    “冰神当年的说法是——‘欲掌天下剑,先明自己心’。他认为一个人如果不能真正了解自己,力量再强也只是工具,成不了持钥人。”

    萧夜把纸折好收起来。

    “等寒渊城的事告一段落,我们就去。”

    凌雪点了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唐磊那边,你打算怎么联系?他一个人在冰封神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根本不知道。”

    萧夜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普通的青玉佩,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唐磊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是小时候兄弟俩一起在集市上买的,一人一块,不值钱,但他们都随身带着。

    “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萧夜说,“但他如果出了事,冰神之心的力量波动会影响到整个北原的灵气。我能感觉到。”

    “就这样?”凌雪皱眉,“万一你感觉不到呢?”

    “那我就相信他。”萧夜把玉佩重新收好,“他答应过我,会等我回去。”

    凌雪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第十天,第一个接到帖子的世家家主到了。

    是陈家的人。陈家在东域南部,领地不大,但家主陈玄是个出了名的急性子。他一进门就嚷嚷:“萧夜那小子在哪里?我陈家三个弟子被他从幽影阁救出来,我要当面谢他!”

    萧夜在正厅见了他。陈玄五十多岁,虎背熊腰,说话像打雷。他一看到萧夜就大步走过来,双手抱拳,弯下腰行了个大礼。

    “萧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陈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萧夜扶他起来:“陈家主客气了。请坐,等人到齐了,我会把整件事说清楚。”

    陈玄坐了,但屁股像长了钉子,一刻不停地动。他显然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但看在萧夜救了他家弟子的份上,没有催。

    接下来的三天,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个世家的代表。有的家主亲自来,有的派了长老,有的只来了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管事——显然是不想得罪萧夜,但也不想太当回事,随便派个人应付一下。

    萧夜把这些人一一记在心里。

    第十四天,人来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坐了二十来号人,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东张西望。

    萧夜站在厅中,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还有三家没到。”他说,“不等了。”

    他用了半个时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比跟萧远山讲的更详细,也更直白——他不用照顾父亲的情绪,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邪魔主脑、虚空裂缝、冰神的封印、幽影阁阁主的真实身份、唐磊现在在冰封神殿守着——全都说了。

    说完之后,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炸了。

    “不可能!”“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虚空?邪魔主脑?你以为你在讲故事?”“萧公子,不是我不信你,但你说的这些……太离谱了。”

    萧夜不说话,等他们吵累了,安静了,才开口。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们。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北原已经出现了邪气感染的症状,东域也不会例外。你们回去之后,可以派人去看看自家领地的灵脉,如果灵脉开始变灰、流速变慢,那就是邪气渗透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重。

    “我没有时间说服每一个人。十天之后,愿意跟我干的,留在寒渊城,我们把规矩定下来,分工协作。不愿意的,我不强求,但到时候邪魔打上门,不要怪我没有提前说。”

    又是一阵沉默。

    陈玄第一个站起来:“萧公子,我信你。陈家留下来。”

    有了第一个,陆续有人跟着表态。但也有一些人在沉默中起身离开,连招呼都没打。

    萧夜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

    凌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了一半。”

    “一半够了。”

    “你不生气?”

    “生气没用。”萧夜转过身,对留下来的人说,“各位,从今天开始,寒渊盟就算成立了。盟主我不是要当的,但我必须管事,因为这里只有我最清楚虚空的威胁。如果哪天你们觉得我不适合了,可以直接说,我让位。”

    陈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萧公子你说了算!我们信你!”

    萧夜看着他,心里想:这个陈玄是个直肠子,可用,但不能把重要的事交给他——太容易被骗。

    他又看看其他人,在心里给他们分门别类。能打的,能管的,能出钱的,能出力的,以及那些可能两面三刀的。

    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这张图很小,只有十几个节点。

    但他知道,这张图会越来越大。

    他需要更多人。

    好消息是,他有一千年积累下来的——不是记忆,是教训。那些教训告诉他,什么时候该相信一个人,什么时候该怀疑一个人,什么时候该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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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消息是,他只有一把寒渊剑,而且他发现,这把剑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能用到的地方越来越少。

    不是剑不够锋利。

    是很多事情,不是剑能解决的。

    那天晚上,萧夜坐在萧家大宅的屋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凌雪没跟上来。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萧夜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对着月光看了看。玉佩圆润光滑,没有被邪气侵蚀的痕迹,这至少说明唐磊那边暂时没事。

    他收好玉佩,又拿出那块“灵域天机”的玉牌。

    玉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玉牌没有任何反应,但那种“里面有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等这里的事稳定了。”他把玉牌收回去,“我就去找你。”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那是冰封神殿的方向。

    萧夜在屋顶坐了很久。

    等月亮偏西了,他才跳下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寒渊剑靠在床头,剑身上的冰纹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蓝光。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桃林中。花瓣纷飞,地上落了一层粉白。

    远处,有一个少年的背影。

    那少年坐在一棵桃树下,膝盖上横着一把剑。剑身是黑色的,和冥渊剑一模一样。

    少年转过头,看着萧夜,笑了笑。

    “哥,你来了。”

    萧夜想走过去,但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怎么也迈不动步。

    “等我。”他喊,“我会去接你。”

    少年似乎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不在意。他低下头,继续看着膝上的黑色长剑。

    桃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然后萧夜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拿起寒渊剑,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把剑拔出来,在院中练了一套剑法。

    没有用灵力,只是最基础的剑招。刺、劈、撩、扫、点、崩、截、抹。

    一招一式,慢得像打太极。

    他要让自己的身体记住这些动作。

    因为这些动作,和千年前一样。

    和每一次轮回中,他握着剑站在深渊前的那一刻一样。

    他会再回冰封神殿。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先让这个世界准备好。

    让那些还不知道虚空存在的人们,看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后,带着他们,扛过去。

    ---

    天亮了。

    凌雪推开门,看到萧夜站在院子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寒渊剑已经归鞘。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萧夜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唐磊在等我。”

    凌雪沉默了。

    “走吧。”萧夜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今天要把寒渊盟的章程定下来。还有,枯木岭的事不能拖,得派人先去探路。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后我们就动身。”

    “这么快?”

    “不快。”萧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唐磊一个人在冰封神殿,多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我要尽快找到鉴心镜,尽快突破天境,尽快回冰封神殿。”

    “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把那个光球里的东西彻底解决掉。”

    萧夜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凌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冰神令里一句话。

    那是冰神很久以前留下的,不是给谁的告诫,更像是自言自语。

    “走在最前面的人,不是因为走得快,是因为身后的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凌雪攥紧了冰神令,小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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