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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卫闻言,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懑,却终究强压下来,隐忍着一言不发。
今日早些时候,他在成邑城内听到翠微宫方向传来巨响,当即点齐金翎卫,火速赶来护驾。
等一行人刚奔至宫门前,正好撞见崔绩在命人撞门,两人便暂且联手行事。
虽说女儿如今已得了皇帝的指婚,许给了八皇子,算是有了好归宿,可与崔家结下的种种恩怨,他一刻也未曾忘记,更无法轻易释怀。
只是眼下护驾事大,他只得暂且按下私怨,与崔绩合力破门护驾。
万万不曾想,宫门一开,弑君逆贼就在眼前,而他另一个心头大恨也近在咫尺。
崔绩竟也当着众人的面,要护着那女人的性命,这简直令他怒火中烧。
那女人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挂名县主,却害得他女儿受尽苦楚,要死要活,脸颊上至今留着那道消不去的伤疤。
这些新仇旧恨,他日夜记挂,只苦于迟迟未得机会清算。今日倒好,仇人齐聚,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撞在了一处。
萧琮之冷眼旁观着二人的争执,心中了然。他挟持着时熙缓缓上前半步,长剑依旧轻贴在她颈间,语气却愈发放狂冷厉:
“还是郡王殿下明事理。要么放我出这翠微宫,我保县主毫发无损;要么,今日便鱼死网破,你们担着守护县主不利的罪名,我担着弑君的罪名,谁也别想好过!”
时熙心中怎会不明白他的真实用意。此刻,金翎卫重重包围,他哪里还有脱身可能,这般故作挟持,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将她置之事外,保她一命。
她面上装作受惊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竭力配合着他,心底却焦灼万分,不知自己该如何行动,才能助他逃过这一劫。
萧琮之再度沉声开口,试图把戏做足:“只要放我离了这翠微宫,明德县主必定安然无恙,我说到做到。”
崔绩见状,顺势朝卢克卫微微颔首,低声劝道:“卢将军,当务之急是确保县主平安,不如先暂且依他,再伺机而动。”
卢克卫面色沉冷,不置可否,只冷冷抬手一挥。
金翎卫见主帅发令,立即阵列缓缓向后退去,硬生生让出一条通往宫外的通路。可人人兵刃未除,目光如刀,死死锁着萧琮之,周遭的杀气分毫未减。
萧琮之目不斜视,将时熙牢牢护在身前,一步一步朝着宫门缓缓挪动,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至极。
正午日光泼洒在他染满鲜血的衣袍上,映出孤注一掷的决绝,竟透出几分孤胆英雄式的凄凉。
今日大仇已报,他心中释然,早已是死而无憾。此刻撑着一口气,不过是要拼尽一切,为时熙搏一条生路。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走出宫门。
一走出翠微宫门外,浓翠如染,夏意正浓。头顶烈日灼灼,山间蝉鸣彼伏,一派生机勃勃的夏日光景。
宫门前,一条护宫河泛着粼粼的金光,正欢快地奔涌下山,人类社会正发生的殊死较量,对它而言,没有任何的影响,它仍日复一日地奔向远方。
时熙耳中响起河流哗哗的水声,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刻意微微后倾身体,不动声色地贴近萧琮之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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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河边,潜入水中,顺流而逃,我护着你!”
可萧琮之心中却另有盘算,对时熙的提议充耳不闻。他紧紧拽着她,朝着宫道方向缓缓挪动,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宫门内外的众人,神经紧绷,对任何一丝异动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时熙见言语劝说无效,深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走,可她却不愿认命,只要还有一丝的可能,她便要尽力一试。
时熙暗自咬牙,悄悄发力,整个人微微侧转,借着身形的挤迫,悄然将萧琮之挤引向河边的方向。
只有咫尺之遥,离那泛着金光的河水已不过数步。只要能纵身跃入水中,借着这滔滔激流,萧琮之或许真能寻得一线生机,摆脱这重重围困。
然而,时熙这一想法转瞬便被无情碾碎。
卢克卫目送两人逐渐远离,眼底的恨意与怒火丝丝翻涌上来,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侧身,一把夺过身旁金翎卫手中的长弓,指尖扣紧箭羽,双目赤红,将弓弦拉至满盈,对准河畔的两人,毫不犹豫地松了手!
“嗖——”一支玄铁长箭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直射向两人。
时熙身侧在前,反应也快了一些。她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萧琮之朝河中推去,自己则硬生生将身躯挡在了他的正前方。
萧琮之亦是反应神速,在时熙倾力一推的瞬间,他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臂,随着这股冲势,两人一同朝河面坠去。
空中刹那,他竭力扭转身形,意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要害。
然而命运常常不遂人愿。
长箭速度极快,竟在萧琮之完成转身、护住她之前,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深深没入了时熙的体内。
“噗嗤”一声闷响,箭尖穿透衣襟,时熙的右肩之下,血肉瞬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刹那间染红了她半边衣衫。
中箭的时熙只觉身体骤然一轻,随即被撕裂般的剧痛席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与萧琮之双双失衡,一同重重跌入河中。
“扑通!”一声,河面水花四溅,冰凉的河水瞬间灌入耳鼻。时熙耳畔轰鸣着咕咕的水流声,身体急速向下沉坠。
然而,不过数息之后,一股强劲的力道便托住了她下坠的身躯,带着她逆流而上。
胸口的剧痛比潮水来得更加汹涌,时熙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在这最后时刻再触碰一下萧琮之,只有真实的触感,才能确认他的平安。
可瞬息之间,时熙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垂下,指尖再也无法触及到那个人……
岸上众人见状,纷纷疾冲到河边,只见河面只剩一圈圈缓缓荡开的涟漪,一缕缕淡红血色在水中轻轻晕散,然而转瞬又被流水吞没。
卢克卫望着滔滔奔涌的河水,脸色铁青,厉声喝令:“下河!全都下河搜!务必生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崔绩立在岸边,眉头紧蹙,竟也一言不发,抬脚便朝着河中奔去,一眨眼便消失在湍急的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