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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帝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汩汩冒血的脖颈,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身体虽瘫倒在地,却还在不停挣扎着,企图爬得离宫门更近一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过想要抓住那即将破灭的生机。可他才艰难地挪动了一步,便似耗尽了浑身所有力气,动作骤然停滞。
元景帝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无力地指向天际,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瞬之后,那只抬起的手便直直垂落,眼睑缓缓闭合,彻底没了气息,唯有脖颈处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他这一生的残暴与多疑就此终结。
萧琮之瞬间浑身一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眼底不见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唯有那积压了半生的沉郁、恨意与戾气,随着一声极轻的吐息,尽数散去。
他握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目早已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未曾落下。
萧琮之对着虚空遥遥躬身一礼,姿态恭敬而沉重,似在告慰萧家满门冤魂,口中喃喃低语:“阿爹阿娘,你们泉下有知,儿子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砰——!”
这时又一声枪响再度划破天际,尖锐的声响打破了空地上片刻的沉寂。
只见高士良倒在离萧琮之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双手死死捂着流血的大腿,脸色惨白,痛得浑身抽搐,发出压抑的哀嚎。
原来方才萧琮之失神告慰亲人之际,高士良见有机可乘,便悄悄摸至近前,欲趁其不备偷袭,却被始终警惕着周遭动静的时熙一眼识破,当即再次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令萧琮之浑身一震,瞬间从悲恸中回过神来。他陡然清醒,事情还远未结束。
高士良是元景帝的心腹,更是这场宫变的见证者,知晓太多的隐秘,若留下他的性命,他定会攀咬时熙,到时她深陷谋逆之罪,再无脱身可能。
念及此处,萧琮之眼底只剩一片冷厉。
他握紧手中染血的长剑,没有半分迟疑,步履沉稳地朝着倒地哀嚎的高士良奔去。
手起剑落,一道寒光划破烟尘,剑锋精准刺入要害。
高士良的哀嚎戛然而止,双眼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缓缓闭上了眼。这场复仇的最后一丝威胁,终被彻底清除。
萧琮之随即收剑,大步朝着还惊魂未定的时熙走去,他只想趁着还未有人发觉她之际,让时熙尽快脱身,绝不能让她沾染上弑君的滔天大罪。
然而他刚走到时熙身侧,突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又再次炸开。
第四下撞木重击落下,这次宫门顷刻之间彻底被撞碎坍塌。
身披重甲的金翎卫如潮水般冲了进来,瞬间将整片宫门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再想溜走,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萧琮之反应快速,几步欺身上前,长剑一横,稳稳抵在时熙颈侧,做出挟持之势。
他企图以此假象,将时熙摘得干干净净,为她争得一线生机。
宫门前的金翎卫阵列缓缓向两侧分开,甲胄相撞发出阵阵铿锵之声,卢克卫与崔绩并肩从列队中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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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面色凝重,目光沉沉扫过满地狼藉的场中,下一瞬,双双定格在宫门前青砖地上,那具龙袍染血、脖颈伤口仍在渗血的尸体,正是早已没了气息的元景帝。
两人瞳孔骤然骤缩,周身气血一滞,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再难挪动分毫。
崔绩率先回神,快步上前数步,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探上元景帝的颈动脉。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并无半点搏动,崔绩心情沉重,缓缓直起身,面色惨白,转头看向卢克卫,压低声音,带着惊惶与沉重沉声道:“卢将军,陛下……驾崩了。”
一语落地,周遭金翎卫瞬间哗然躁动,人人握紧手中兵刃,寒光凛冽,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定场中唯一满身浴血、长剑挟持人质的萧琮之。
整个宫门前的空气骤然凝固起来,杀气翻涌,扑面而来。
卢克卫周身气息瞬间冷至冰点,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深壑,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锁住萧琮之,声似冰锥,字字刺骨:
“萧琮之,你胆敢谋逆弑君,实属罪大恶极,当诛连九族!”
而萧琮之却神色自若,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手腕微沉,长剑依旧稳稳抵在时熙颈侧,却暗自收尽了力道,剑尖仅轻轻贴着她的肌肤,并未伤及她半分。
萧琮之抬眸迎上卢克卫的厉色,语气冷冽张狂,带着刻意的怨毒与狂戾:
“我的九族,早在十年前就被姬禛斩尽杀绝。他冤杀我父,觊觎我母,昏聩暴虐,根本不配居君位,早就该死!今日我杀他,不过是替天行道,为萧家满门冤魂复仇!”
崔绩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骇然:他竟是萧定洲的幼子!原来他在当年那场大火中逃出生天,隐忍至今!
转瞬,他的目光落在被挟持的时熙身上,眉头骤然紧锁。
方才他查验元景帝尸身之时,致命伤虽在脖颈,可右腿之上,却有一处诡异枪伤。
那等奇诡火器,世间鲜少有人知晓,更绝非萧琮之所能拥有,唯一的可能,便是出自时熙之手。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与萧琮之是一路人,她的立场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萧琮之此刻架在她颈间的长剑,不是挟持,而是为了护她,为了将她从这弑君谋逆的重罪中彻底摘出。
可此事干系滔天,稍有不慎便会引动轩然大波,崔绩纵然心知肚明,也只能将所有疑虑尽数压在心底,暂不表露。
而一旁的卢克卫听罢,厉声嗤笑,冷声回道:“你倒是个敢作敢认的反贼!既然如此,来人啊,即刻将逆贼萧琮之拿下,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崔绩已然跨步上前,沉声喝止:“卢将军且慢!”
卢克卫闻言,眉头紧拧成结,眼底带着几分不耐与厉色,沉声问道:“郡王殿下,这是何意?此等谋逆重犯,罪无可赦,岂能姑息!”
崔绩目光先扫过被长剑抵颈的时熙,随即转回头看向卢克卫,神色凝重,语气沉缓却字字有力:
“卢将军,明德县主尚在逆贼手中,性命悬于一线。若是我等贸然发难,逼得他狗急跳墙,若是真伤了县主,届时你我都担不起这个罪责!萧琮之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不如先与之周旋,先以保全县主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