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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早已是一派天翻地覆的景象。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与灵堂毗邻的宫殿亦被大火席卷,火势在宫厥间快速蔓延开来。
可四下竟无人救火,宫娥、内侍们惊魂未定地从灵殿内跑出,随即便四散奔窜,只顾着各自逃命。
时熙压下心头纷乱的揣测,只握紧手中冰冷的枪械,逆着人流,不顾一切地朝灵堂方向狂奔。
然而才跑出不到半程,哭嚎与厮杀声便铺天盖地涌入耳畔,仿佛惨烈的厮杀景象骤然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时熙脚步猛地一顿,心口揪得更紧,前方的械斗声沿着宫道传来,越来越近,她慌忙闪身躲到了暗处。
随后,宫道上,羽林军与一群内侍杂役装扮的人激烈缠斗,而羽林军明显渐落下风,一边拼死抵抗,一边朝宫门方向且战且退。
交战双方皆不见各自主将身影。
时熙瞧见这般情景,忙调转方向,抄捷径朝宫门处跑去。
一路之上,随处可见或重伤垂危、或早已没了气息的羽林军尸首横陈路边,遍地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时熙的心狂跳不已,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揣测,只凭着一股执念,拼命向前奔去。
转过一道宫墙,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骤缓,最终生生僵在原地。
宫门前的空地上,羽林军已没有活人,地面上全是横七竖八铺着的尸首,片地的血污浸透青砖;
而空地中央,萧琮之如同一头困兽,浑身浴血,素色官服被撕裂数处,背后大片的伤口暴露在外,还在汩汩地渗血,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砖上晕开点点暗沉。
他脸上也溅着点点血污,眼神却依旧凌厉,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正陷入与高士良的拼命搏杀当中。
而不远处,元景帝身边再无旁人护驾,他正趁萧琮之与高士良缠斗正酣,独自奔向宫门,双手死死抓着门栏,拼尽全力想要抬起落锁的门栓。
可那门栏沉重无比,仅凭他一己之力,不过是徒劳挣扎,根本无法撼动半分,急得他额角青筋暴起,满脸仓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利落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呼喝,声震四方:
“金翎卫前来护驾!门内之人速开宫门,否者,我等便破门而入!”
空地上还活着的四人,闻言皆是一怔,脸上各有惊、喜之色。方才还胶着的局势,竟在转瞬之间乾坤逆转,变数陡生。
不等几人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宫门外已奔来几十名精壮军士,肩上合抱着粗大的裹铁撞木,步伐齐整,气势如虹,齐声发喊:
“一——二——撞!”
巨木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宫门的锁芯处,整座宫门剧烈震颤,木屑簌簌飘落,门内用来顶门的巨石,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
“再加力!一——二——撞!”
又是一声震彻云霄的齐喝,撞木再度轰然撞上宫门,力道较先前更甚。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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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细微的脆响接连响起,原本坚固的门栏已然出现裂痕,仿佛只需再添几下撞击,它便会应声断裂,彻底崩开。
宫门之内,原本还在苦撑搏杀的羽林军,隐约听见了门外金翎卫的呼喝与撞门声,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呼喊声愈发高昂,厮杀的势头也愈发迅猛。
厮杀声离宫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冲到近前。
如此前后夹击、腹背受敌的境地,再耽误一秒,都可能让元景帝寻得生机、顺利逃脱。若是这次真让他逃了,那就直接全局终了。
时熙心下一横,目光扫过仍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拼杀的萧琮之,不再犹豫,提裙快步冲了上前。
她径直奔至宫门前,抬手举起手枪,枪口稳稳瞄准了元景帝的脑袋。可扣动扳机的手指,却如同生了锈,怎么都无法动弹。
直到这时,场中三人方才惊觉突然冲出的时熙。可无论是缠斗的萧琮之、高士良,还是被枪口直指的元景帝,都不知时熙手中之物究竟是何。
已被瞄准头颅的元景帝,眼底也无半分惧色,反而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虽辨不清时熙的敌友,却也看出了时熙眼中的恨意,出声呵斥道:“明德县主,快护驾!萧琮之乃谋逆重犯,你若助他,便是同罪,诛连九族!”
萧琮之见时熙贸然冲到宫门近前,还与元景帝对峙,心中担忧其安危,手上与高士良缠斗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数分,招招愈发狠戾,只想尽快解决对手,腾出手来护其周全。
高士良何等敏锐,转瞬便察觉到萧琮之招式中的急躁与破绽,当即心生一计,故意摆出一招诱敌深入的空当。
萧琮之急于脱身,果然上当,贸然突进之际,高士良骤然变招,釜底抽薪般挥刀直刺其要害。
“嗤啦”一声,刀锋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萧琮之的右臂。
他却浑然不顾,丝毫没有恋战之意,奋力挣开高士良的纠缠后,踉跄着朝宫门方向狂奔而去。
“砰!”
第三下撞击又重重落下,宫门的木栏应声崩裂,木屑飞溅,仅留有最后的一丝粘连支撑。
此刻木栏微微歪斜着,即将全线坍塌,再也禁不起第四次撞击。
情势已然危急到了极点,时熙不敢再有半分犹豫、耽搁,她将手枪枪口稍稍下移,稳稳对准元景帝的大腿,猛地扳动了扳机。
“砰——!”枪声划破宫门前的厮杀与喧嚣,尖锐刺耳。
元景帝只觉大腿一阵剧痛传来,浑身一软,应声倒地,暗红的鲜血瞬间浸透龙袍,顺着裤管汩汩涌出,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在场几人皆是一怔,无论是奔至半途的萧琮之,还是还在原地的高士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元景帝的惨状惊得僵了片刻。
谁也没料到,时熙手中那不起眼的怪器,竟有如此致命的威力。
萧琮之反应极快,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遇,飞身掠至元景帝身前,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暴喝一声震彻四方:“姬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手中的长剑高举,剑刃在漫天火光与日光的交织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一道耀眼的银芒划破空气,“嗤啦”一声,锋利的剑锋精准划过元景帝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