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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贵妃捂着脸,如削葱般的手指间全是血污。她死死攥住恭王的衣袖,声音颤抖,满是惊惶与绝望:
“我的脸……朔儿,你快看看,母妃的脸是不是毁了?”
而恭王此时神色依旧恍惚,心思显然不在他母妃的脸上,他只顾茫然自语,语气里满满的慌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琮之为何要刺杀父皇?!此事……本王确实豪不知情,我也是被他蒙蔽的!母妃,你说父皇会不会就此认为是我指使他的?”
说完他转头朝殿外望去,烟尘滚滚之中,萧琮之浑身浴血,如索命厉鬼般步步紧逼正仓皇奔逃的元景帝,而双方人马死伤遍地,局势早已彻底失控。
“不,不行,本王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恭王放开搀扶着滕贵妃的手,俯身捡起地上一柄散落的利剑,便要朝着萧琮之冲杀而去。
可刚奔出殿门,便与一名匆匆冲进殿内的小内侍撞了个满怀。
恭王勃然大怒,他瞧着该名内侍眼生,正欲提剑劈下,那内侍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大喊道:
“恭王殿下,翠微宫的宫……宫门都关上了,谁都出不去了!大皇子那边的大门也早早就落了锁,里头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不知是否也出事了!”
恭王闻言浑身一震,举到半空的长剑瞬间顿住,心头被一股寒意浸透:宫门尽锁,内外隔绝,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姬弘处为何却寂静得反常。
莫非他的病早就好了,这一切变故他早就已经知晓,所以才闭门不出?!
难道是他勾结萧琮之,选在永宁姑姑的大殓之日,布下天罗地网,弑君弑父,妄图谋夺大权!
这……这简直大逆不道!决不能让他奸计得逞,否则哪还有自己的活命之路!
想到这儿,恭王怒不可遏,抬脚便朝跪地的内侍狠狠踹了一脚,恶狠狠地吼道:
“你叫什么名字,速速带本王去大皇子的住处!”
那内侍被踹得跌倒在地,却不敢有半分怨怼,当即又一骨碌爬回跪直,恭声回道:
“回恭王殿下,小人张来寿。小人这就带殿下前往。”
不等恭王再多说一句,张来寿连滚带爬地起身,低着头快步在前引路,无人看见的侧脸,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而此刻翠微宫的另一侧,谢宁在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后,猛地从椅中起身,快步冲至殿外,朝着声响来处望去。
只见那处的宫殿上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火光隐约可见。
“莫非……已经成了?”谢宁焦灼万分,在廊下不住踱步。
“娘娘……”
王嬷嬷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而来:“娘娘,爆破之后,各处的宫门都按原定计划已尽数落锁,谁也离不开此地了。”
谢宁声音微颤,急声追问:“他呢?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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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人不敢过分靠前,只远远望见灵堂已然坍塌,里面一片哭喊声,怕是凶多吉少!”
谢宁闻言心乱如麻,万千念头拧成一团,又慌又乱,又怕又忧,她悄声自语:“若是......都死了,便……最好了。”
西北角的一处偏殿,大门紧闭,殿内静悄悄的,外头的厮杀与烟火都被尽数隔绝。
姬弘大病初愈,虽说他所中之毒已经化解,可不知为何,身子却始终虚弱无力,无法起身。
此刻,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掌心紧紧攥着妻子的手,目光沉沉望向窗外,外面烟尘弥漫,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兵刃相撞之声。
“卿卿,等今日过了,咱们孩儿的仇,就算报了,不管最终结局如何,咱们为人爹娘的,也算是尽了力,对得起地下的孩儿。”
“殿下。”
李章反手回握住她丈夫的手,眼底满是担忧、疼惜与坚定,“无论最终结局如何,臣妾能陪在殿下身边,与殿下共进退,臣妾便知足了。”
姬弘心头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郑重说道:“委屈你了,若我此番真能承继大统,这皇后之位,除你之外,再无旁人。”
李章柔顺地靠在他怀中,眼底的泪光尚未褪去,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刚要开口应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瞬间打破了殿内片刻的温情静谧。
两人同时一惊,齐齐转头向大门处望去……
翠微宫山道上,自华洲赶来赴永宁公主大殓的崔绩,正身骑乌骓,率少量的亲兵在山中行进。
突然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令他身下的乌骓马瞬间受惊,长嘶一声扬起前蹄,随后停在原地,不肯再上前半步。
马上的崔绩惊喝一声,脸色骤变:“不好,是从翠微宫传来的!宫闱怕是有变!”
他迅速勒缰稳住惊马,不再犹豫,当即策马扬鞭,直奔宫门疾驰而去……
这一声巨响,不单震得山中行进的马匹受惊,连昏沉不醒的时熙,也被那撼天动地的震颤猛地惊醒。
她睫毛剧烈颤动几下,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还是那间偏殿,可四下空荡荡的,除了自己再无别人,萧琮之早已不知所踪,唯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
时熙缓缓撑起身子,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人下过安神类的药物。
“萧琮之,你又骗我!”她低声咬牙,心中又怨又恼。
转瞬便强打起精神,扶着榻沿摸索着下了床,一把推开窗扇,朝外望去。
刹那间,窗外空气中的浓浓火药味直扑而来,时熙脸色骤然一白,一股恐慌顺着脊背往上爬。
是用火药爆炸,怪不得先前灵堂中的香味调得那么浓,原来是为了掩盖火药味!
时熙的心猛地一沉,萧琮之故意弄晕她,独自去赴那九死一生的局,他不会已经......
念及此处,担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时熙不敢再多想半分,自腰间解下香囊,摸出手枪,利落将铅弹都上了膛。
她将枪紧紧攥在自己手中,随后快步奔出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