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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转过身时,萧琮之心中翻涌的波澜渐息,神色归于平静。
不过须臾,他这半生的爱恨痴缠,便要尽数尘埃落定,而身后诸事他早已布置周全,姬氏那几人,今日一个也别想全身而退。
他双手执香,徐徐转身后,面向元景帝,躬身垂首,将祭香毕恭毕敬稳稳奉上。
元景帝瞧见他姿态愈发恭顺,面上的倨傲更盛,只冷冷睥睨着他,却并不抬手接香,无形当中给对方强加一股帝王威压。
僵持数息之后,元景帝才缓缓抬手,欲接过那炷香。
一旁侍奉的高士良心思沉敏,他既知萧琮之的身世底细,也明白他必是为复仇而来。
自方才在殿前见他起,便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分毫不敢懈怠。
正在此时,高士良眼角不经意一扫,骤然瞥见香案下方,隐约有几点猩红火光一闪而动。
他心头骤然一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几十年深宫沉浮,见惯了尔虞我诈、旦夕祸福,他虽不清楚那究竟是何物,却已本能地嗅到致命杀机。
电光火石间,高士良身形已动,厉声喝道:“陛下!速退!有埋伏!”
话音刚落,他已悍然挡在元景帝身前,护着皇帝奋力向殿外急撤。
元景帝本就生性多疑,一听高士良高呼,不及细想,他当即旋身拔步,仓皇往殿外奔逃。
萧琮之眼见他要逃,面色骤然一变,眸中寒光暴涨,再无半分隐忍。
他猛地腾空掠起,朝着已然退开的元景帝飞扑而去,一声厉喝震彻殿宇:“姬禛,休走!”
殿内跪着的众人尚自茫然,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纷纷抬头,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也不知该退出还是继续跪地是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宛若惊雷劈碎苍穹,整座殿宇都狠狠震颤起来。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猩红的火舌裹挟着滚滚浓烟,一瞬便吞噬了满殿素帐白幔,垂落的缟素遇火即燃,顷刻间化为飞灰。
厚重的梁柱轰然断裂,木屑、瓦砾、碎石裹挟着灼人的热气漫天飞溅,最后又狠狠地砸落下来。
殿内钟磬梵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尖叫与痛哭。
殿前跪伏的宗室朝臣、命妇与宫人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当场殒命,死状惨烈;有人被断木砸中,在废墟中绝望哀嚎;有人衣裙被火星引燃,在慌乱中互相推搡、狼狈奔逃。
呼喊声、烈火噼啪声、呻吟声搅成一片,方才还庄严肃穆的灵堂,转瞬便沦为人间炼狱。
萧琮之只觉背后有一股巨大的气浪轰然席卷,力道排山倒海,瞬息便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摔落至殿外石阶之下。
他反应极快,顺势就地一滚,卸去冲力,稳稳立身。
他刚站直身子,就感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方才的爆破,虽没有直接伤到他的要害,却已被高温燎得皮开肉绽,衣衫浸透血色,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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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浑然不顾伤痛,抬目死死望向殿口,只见元景帝竟安然无恙,只衣衫与面颊沾了几点灰污,正被高士良死死护在身后,急急后撤。
羽林军亦在瞬息间回过神,甲叶铿锵,迅速合围,将元景帝和高士良层层护在中央,刀戈森寒,直指萧琮之。
局势顷刻逆转,萧琮之孤身一人,眼看就要寡不敌众之时,宫殿内外突然涌进一批内侍和杂役装扮的人,他们一言不发,抽出利刃就朝着羽林军杀去。
厮杀声瞬间响彻宫殿。
这些假扮成内侍杂役的萧都督旧部,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个个出手狠辣决绝,招招致命,一时间竟将护卫森严的羽林军冲得阵脚大乱、节节后退。
兵刃相撞之声铿锵刺耳,惨叫与怒吼此起彼伏,鲜血溅落在青石阶上,与满地灰烬混作一团,刺目惊心。
萧琮之立于乱阵中央,后背的灼伤传来阵阵剧痛,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可他眸中却燃着近乎疯狂的恨意,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提气纵身,再度朝着被羽林军层层密护的元景帝扑去。
“姬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声如厉枭,身形快如鬼魅,所过之处,阻拦的羽林军纷纷倒地。
高士良护着元景帝且战且退,面色凝重,充满惊怒与阴鸷,喉间厉声喝道:“护驾!速速护驾!”
元景帝面色铁青如墨,周身的帝王威压被惊怒冲得只剩几分残余,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仪,他指着萧琮之厉声嘶吼:
“逆贼!十年前你侥幸逃过一命,竟不知悔改,还敢行刺朕!今日这翠微宫,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你插翅难飞!”
萧琮之双目赤红,恨意如燎原烈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再不多言半字,身形愈发凌厉如刃。
他忍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为的便是今日这一刻。后背灼伤刺骨,每动一下都像是皮肉被撕开,可他只觉酣畅痛快。
他不知何时已夺过一柄羽林军长剑,剑刃染血,寒芒凛冽,只一心向前冲杀。
硬是生生在层层羽林军的护卫中撕开一道缺口,与元景帝的距离越来越近。
高士良见状心头骤紧,深知再拖延下去,陛下必定凶险。他猛地推开身侧两名护卫,死死护着元景帝,不顾一切朝殿外急撤。
萧琮之紧随不舍,踏着杀出的那条血路,步步紧追,眼中唯有那道欲逃而去的身影。
殿内依旧满目疮痍,烈焰未熄,断壁残垣间尸骸狼藉,俨然一座人间炼狱。
滕贵妃因躲避不及,被爆炸的热浪狠狠灼伤,昔日她引以为傲的容颜,此刻已尽数毁去。
她捂着脸,凄厉尖叫,狼狈地从坍塌的灵堂瓦砾中爬出,发丝凌乱,衣裙焦黑,一双染血的手朝着不远处仍惊在原地、尚未回神的恭王颤巍巍伸去:“朔儿……”
恭王骤闻惊呼,才猛地回神,眼见滕贵妃满面焦痕、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惊怒交加。
他顾不上殿内外的厮杀乱象,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滕贵妃,声音发紧:“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