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处长看着远处还在萝卜地里拱食的野猪,说:“那边还有,再比?”
许一鸣笑说:“领导,我可不让你!”
孙处长给了他肩膀一拳,说:“小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往萝卜地那边摸。
野猪比狍子精,听见枪声早就竖起了耳朵,但萝卜地里的诱惑太大,舍不得走。
两头大的蹲在萝卜坑里,嘴插在土里,哼哼唧唧地拱。
许一鸣指了指左边那头,孙处长点了点头,瞄了右边那头。
这回孙处长先开的枪。
右边那头野猪身子一歪,倒在萝卜坑里,挣几下不动了。
许一鸣跟着开枪,左边那头也倒了。两头猪几乎是同时倒地,分不出先后。
孙处长看着许一鸣,许一鸣看着孙处长,两个人同时笑了。
“这回又平了。”
孙处长说,“得找个分胜负的。”
许一鸣说:“那边玉米地里还有大家伙。”
孙处长眼睛一亮。“走。”
玉米地在一大队和二大队交界的地方,秆子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宽大,风一吹哗啦啦响。
两个人刚走到地头,就听见里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掰玉米棒子。
许一鸣拨开玉米秆子往里看了一眼,退回来,压低声音说。
“两头熊。一左一右,离得不远。”
孙处长把枪端起来,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兴奋。
“一人一头,谁先打死谁赢。”
许一鸣点了点头,猫着腰钻进玉米地。孙处长跟在后头,脚步声轻,踩在垄沟里几乎没有声音。
左边那头黑熊蹲在玉米地里,两只前掌捧着一个玉米棒子,啃得正欢。
玉米皮撕了一地,黄的白的撒得到处都是。
许一鸣从玉米秆子后面探出头,离熊不到六十米。
他端起枪,瞄了熊的脑袋,扣了扳机。
枪声在玉米地里炸开,震得叶子簌簌响。
黑熊脑袋一歪,倒在地上,玉米棒子从手里滚出去,滚了两圈,停在一棵倒下的玉米秆子旁边。
右边也响了枪。
孙处长那头熊胸口中弹,但它没倒。
怒吼一声,四掌着地,朝孙处长的方向冲过来,速度很快,玉米秆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孙处长的第二枪紧随而至。
子弹打在熊的肩膀,熊的身子歪了一下,继续往前冲。
孙处长慌了,边退边开枪,准头大失,脚后跟绊在地垄上,身子往后一仰,彻底失去了机会。
这时……
许一鸣的枪响了。
子弹从侧面射进黑熊的脑袋,黑熊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倒在孙处长跟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嘴里的热气喷在孙处长鞋面上。
孙处长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枪还端在手里,枪口对着已经不会动的熊。
他看了几秒钟,放下枪,躺在那儿笑了。
笑得非常痛快。
许一鸣走过来,伸手把他拉起来。
孙处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地上那头熊,又看看许一鸣。
“你赢了。”
许一鸣说:“平手。你这头熊身体壮,否则一枪也倒了。”
孙处长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许一鸣肩膀,“输了就是输了。你打头,我打胸,你的打法对,我的打法错。
要不是你那一枪,我现在已经被熊撕碎了。”
“你对它们不熟悉,有情可原!”
许一鸣对印象好的人也会说话,让他跟一个草包溜须拍马,他受不了!
孙处长走过来,看着许一鸣那头熊,脑袋上一个枪眼,正往外渗血,血滴在玉米叶子上,红得刺眼。
“一枪毙命。”孙处长说,“我当兵这么多年,见过枪法好的,没见过你这么好的。”
许一鸣把枪背在肩上。“运气好。”
孙处长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走吧,回去找人抬熊。今天的肉,全总队管够。”
两个人从玉米地里出来,金黄色的光落在玉米秆子上,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火狐那条竖起来的尾巴上。
孙处长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嘴里哼着歌。劫后余生的快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许一鸣和他并肩而行,“领导,王天来他们跑了怎么办?”
孙处长轻叹:“等车修好再去沼泽找吧,但愿还能抓住他们。”
“沼泽里狼群遍布,步行穿越非常危险。”
“那天我听到了枪声,应该是他们遇到了什么。”
许一鸣暗暗松了口气。
杜万林和安亚楠看见两人从玉米地里出来笑着迎上来,“结果如何?”
孙处长大笑,“还是小许同志技高一筹,我甘拜下风。”
安亚楠悄悄瞪了眼许一鸣,也不说让着点领导。
许一鸣白眼,再让就出事了。
杜万林笑说:“输赢不重要,感谢领导和一鸣同志给我们上一顿大荤。”
许一鸣连忙接话,“杜书记,肉分了行,那皮得给我们支队,还拉着饥荒呢!”
安亚楠轻笑,“许一鸣同志,据我所知,你们支队的账不仅还清了,还有不少结余。”
许一鸣看着安亚楠,满脸痛惜,“老支队长,你……你要抛弃我们了吗?”
安亚楠咬了咬牙,这个家伙刚放出来就没个正形!
“今年秋收的粮食全部自给,总队的经费也很紧张。许一鸣同志,不要只想小家,要多想大家。”
“大……副总队说得对!”许一鸣嘿嘿一笑,今天有外人,就不和你掰扯了。
杜万林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地说:“一张狍子皮能卖三十块,马上入冬,我们要买二百吨煤过冬,这四千块钱的缺口……”
许一鸣前一世在工厂,就讨厌绩效,“杜书记,我这兜比脸都干净,怕是帮不上忙。”
孙处长、赵玉林大笑,安亚楠也捂嘴笑,又板着脸训斥道:“谁让你捐钱了,杜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多打点狍子。”
许一鸣苦着脸,“一百多只狍子,我怎么打得来?”
正说着,又一大群狍子从林子里跑出来,快乐地奔向菜地。
安亚楠抿嘴乐,“许一鸣同志,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许一鸣警惕地看着安亚楠,这娘们可是一肚子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