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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4章 耿家垄断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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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稳定的蚕丝供应,衣服厂里那几十台专门制作丝绸成衣的织机和数十名擅长精细缝纫的女工重新忙碌起来。华丽的绸缎、轻盈的纱罗,在她们巧手下变成一件件精美的衣裙袍服。

    杜子然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眼前这关算是过去了,工厂能继续开下去,工钱能发出去,为他南下寻找棉花技术和开拓棉布市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千里之外的福州耿府,气氛却带着一种审慎的凝滞。

    李勋坚的大管家被引入耿府那间古色古香、陈设看似朴素实则件件价值不菲的客厅时,心中是带着七分忐忑、三分期冀的。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抬着几只沉甸甸的礼箱。

    耿水森并没有让他久等。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腰背挺直的老者,在管家的搀扶下缓步走入。

    他穿着寻常的深色棉袍,手上盘着两枚光泽温润的玉球,眼神平静,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府管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晚辈李福,奉我家老爷李勋坚之命,特来拜见耿老前辈!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老前辈笑纳。”

    他示意随从将礼箱打开,露出里面的金锭、古玩和绫罗绸缎。

    耿水森目光扫过那些财物,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抬了抬手。

    “李管家不必多礼。李族长近来在省城风生水起,怎么有空想起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了?坐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李福心中更紧,谢过后在客座小心坐下半个屁股。

    “耿老前辈说笑了。我家老爷常说,福建真正德高望重、底蕴深厚的,首推您耿家。只是您一向低调,不喜张扬,我家老爷不敢轻易打扰。”

    李福斟酌着词句。

    “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实是有一桩关乎福建商界格局、或许也能让耿家获益匪浅的大事,想与老前辈商议。”

    “哦?何事?”

    耿水森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皮都没抬。

    李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李勋坚的意思转述出来。

    “我家老爷深知,如今福建商界看似纷乱,实则正是重新洗牌、确立秩序的大好时机。杨氏一族冥顽不灵,屡屡阻挠我家老爷整合行业、造福乡梓之举。为长远计,为福建商界能有一个稳定繁荣的未来,必须清除此等障碍。”

    他观察着耿水森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

    “然则,商战如同用兵,粮草为先。杨家虽颓,困兽犹斗,要彻底击垮他们,尚需一笔不小的投入。我家老爷思来想去,福建境内,既有此等财力,又有此等眼光和魄力者,非耿老前辈莫属!”

    他顿了顿,终于抛出了核心条件。

    “我家老爷斗胆,想向耿家暂借白银五百万两!专门用于对付杨家,肃清市场。待事成之后,杨家倒下,其产业份额自然由我李家主导。

    届时,我家老爷愿连本带利,奉还耿家总计一千万两!此外,未来福建诸多行业利益,我李家也愿与耿家共享!”

    五百万两,还一千万两!翻倍的利息,外加未来利益共享的承诺!李福说完,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简直是送钱上门。

    然而,耿水森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意动之色,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冷笑。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李族长……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胃口。”

    耿水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五百万两,对付一个杨家?还要还我一千万两?呵呵……”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我耿家小门小户,靠海吃海,做些糊口的小生意,向来不参与陆上这些打打杀杀的争斗。李族长的‘好意’和‘大计’,老夫心领了。只是这借款之事……数额巨大,干系非小,老夫一人做不得主,需与族中子弟商议几日。李管家,请回吧。”

    直接拒绝?没有。但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感兴趣,没门。

    李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耿水森会如此冷淡,甚至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他还想再争取几句。

    “耿老前辈,此事于耿家亦是大利啊!只需静待结果,便可坐收……”

    “送客。”

    耿水森直接打断了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旁边的耿府管家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客气却不容置疑。李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满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得尴尬起身,行礼告退,连那几箱厚礼都没好意思再提留下的事,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耿府。

    李福前脚刚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耿府门房又来通报,说是有一个自称姓孔的年轻人求见,有要事面禀大老爷。

    耿水森皱了皱眉,姓孔?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挥了挥手。

    “带他到偏厅。”

    孔胜辉被引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偏厅。

    他脸上带着赶路的风尘,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和一丝……隐隐的敌意?尤其是当他走进偏厅,目光不经意扫过厅外庭院,似乎瞥见几个李府随从模样的人正抬着礼箱从侧门离开的背影时,那警惕之色更浓了。

    耿水森换了身更家常的衣服,走进偏厅。孔胜辉连忙起身行礼,态度虽然恭敬,但言语间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

    “晚辈孔胜辉,见过耿老前辈。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孔希生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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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水森在主位坐下,打量了他一下。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你伯父……近来可好?”

    “托老前辈洪福,伯父暂且安好。”

    孔胜辉依言坐下,但身体有些僵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带着试探和一丝质问的语气道。

    “晚辈方才……似乎看到李勋坚的管家从府上离去?还带着礼物?耿老前辈……莫非已与李家有了往来?”

    耿水森是何等人物,一听这话,再结合孔胜辉进门后的神色,立刻明白了这年轻人的心思。

    他是看到李家的人,以为自己要和坑害他孔家的仇人合作,心中不忿甚至怨恨了。

    耿水森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的……玩味?他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

    “李家?不过是一群利欲熏心、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他李勋坚想借我耿家的势,去行那吞并打压之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配不配!我耿水森虽老,眼还没瞎,岂会与这等人物为伍?”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表明了态度。孔胜辉愣住了,他没想到耿水森会如此直白地贬斥李家,而且看其神色,丝毫不似作伪。心中的那块疙瘩,瞬间消解了大半,警惕和冷淡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愧和释然。

    “是……是晚辈唐突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老前辈恕罪!”

    孔胜辉连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这次姿态真诚了许多。

    “无妨。你孔家与李家仇深似海,有此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耿水森语气缓和下来。

    “坐下吧。你此来,可是你伯父有什么话要你转达?”

    孔胜辉重新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封被小心保存的信件,双手呈上。

    “正是。伯父有亲笔书信一封,命晚辈务必亲手交到老前辈手中。”

    耿水森接过信,信封上并无多余字样。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就着偏厅明亮的光线,仔细阅读起来。信的内容,果然如孔胜辉所料,依旧是孔希生那套以“故旧情谊”为纽带、陈述自身绝境、恳请耿家念在旧情施以援手的基调。字里行间,充满了哀恳与无奈,将一个落难故友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耿水森看得很慢,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读完,他将信纸缓缓折好,却没有立刻收入袖中,而是拿在手里,抬眼看向正襟危坐、略显紧张的孔胜辉。

    “这信中的内容……”

    耿水森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孔胜辉的内心。

    “你来之前,可曾看过?”

    孔胜辉被这突然的问话弄得一怔,随即坦然摇头,语气肯定。

    “回老前辈,伯父将信交予晚辈时,信封已是封好的。伯父只叮嘱务必亲手送达,并未让晚辈观看内容。晚辈……不曾看过。”

    耿水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认其中只有坦然和一丝疑惑,并无闪烁或隐瞒。良久,他似乎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神色。

    “嗯。”

    他将信收好,放入袖中。

    “你一路辛苦。先去厢房休息吧。此事……老夫知道了。该如何,容我再思量思量。你且安心住下,莫要随意走动。”

    “是,多谢老前辈。”

    孔胜辉虽然心中依旧牵挂伯父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耿家是否会帮忙,但见耿水森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且允许自己住下,总归是好兆头,便也不再多问,行礼后跟着耿府下人去了厢房。

    待孔胜辉离开,偏厅内只剩下耿水森一人。

    他独自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那封信上摩挲着,眼神幽深,望着窗外庭院中嶙峋的假山,久久不语。

    李家的野心,孔家的绝境,还有省城那边暗流汹涌的局势……这一封薄薄的信,似乎牵连着越来越多的东西。帮,还是不帮?如何帮?这其中的分寸与利害,需要他好好掂量。

    偏厅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耿水森专注阅读信件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滞。孔胜辉坐在下首,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盯着耿水森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耿老前辈起初眉头微蹙,随即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接着是短暂的愕然,最后,那苍老却依旧明亮的眼眸中,沉淀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某种近似于欣赏的复杂神色。

    信不长,但内容却足够惊心动魄。孔希生在信中,彻底撕下了之前在求救信中那种单纯哀恳的伪装,露出了他深藏的獠牙和更为庞大的野心。

    信的开头,依旧是感谢耿水森之前的救命之恩,语气恳切。但很快,笔锋便急转直下。孔希生直言不讳地剖析了当前福建的乱局。

    李家看似猖狂,实则因疯狂扩张而外强中干,资金链濒临断裂;杨家得陆羽之助,暂获喘息,但其根本仍在运输,且族长杨博“性情庸碌,易受摆布”,不过是棋盘上一枚稍大的棋子;

    而官府,尤其是布政使邓志和,在刘伯温、常升等人影响下,对李家的忍耐已近极限,对稳定地方的渴求压倒了一切。

    然后,他抛出了自己真正的计划核心——他请求耿水森,并非仅仅为了筹措赎金,而是寻求一位真正的“盟友”,共同下一盘大棋!

    他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由耿家出面,或暗中提供支持,联合目前看似与李家对抗、实则内部已被他通过杨博施加影响的杨家,先集中力量,彻底击垮已然虚弱的李家!吞并李家倒下后留下的庞大产业和市场份额。

    第二步,携吞并李家之威,再利用杨家运输命脉被扼、以及杨博对他的“依赖”,反过来压制甚至吞并杨家,整合陆上商业力量。第三步,也是最大胆的一步——待耿孔联盟掌控福建大半经济命脉后,便有了与官府讨价还价的资本!

    届时,可以“协助官府稳定地方经济”、“提供巨额税赋”、“解决民生就业”等为由,向官府施压,要求官府“重新审查”孔家之前的案件,将劫狱、勾结山贼等罪名,或推给已倒的李家,或归于“乱匪趁乱所为”,甚至运作成“戴罪立功”。

    最终为孔家彻底洗清罪名,让他孔希生和孔家,能光明正大地重回福建舞台,甚至取代李家,成为新的巨头!

    在这份宏图里,正在为他奔走、担忧族人安危的侄子孔胜辉,不过是他用来联系耿家、传递消息的信使;

    而收留他、与他“合作”的杨博,更是他实现第一步计划,用来消耗李家、并为自己和耿家火中取栗的工具和垫脚石!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为了“孔家复兴”这个最终目的而可以牺牲、可以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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