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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坐在烛光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锐利和野心勃勃。
杨博被劫,官府震怒,剿匪在即……这一连串的变故,在别人看来是麻烦和危机,落在他耿水森眼里,却成了扩张自身黑色帝国的最佳掩护和助推器。乱,才好摸鱼;忙,才好办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多的白银,正通过隐秘的渠道,滚滚流入他的库房,再迅速转化为深山之中那支日益庞大的私人武装……
视线转回小渔村。张俊才从李府带回李勋坚惊慌失措、近乎哀求的反应,陆羽听后,并未感到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李勋坚的恐慌他理解,任谁看到对手即将获得与自己同等的关键武器,都会感到绝望。但事情已成定局,后悔无用,只能向前看,寻找新的破局之法。
陆羽没有在安抚李勋坚这件事上花费太多口舌,他知道,空口安慰毫无意义,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他独自一人待在村公所里那间被他当作书房和工作室的静室中,面前铺开一张白纸,手中拿着一根炭笔,陷入了沉思。
耿水森得到一百辆自行车,必然会在短途运输市场上对李勋坚形成碾压之势。李勋坚想要生存,甚至反击,就必须拥有耿家没有的、更具竞争力的东西。
两轮自行车灵活,但载重有限,稳定性也稍差,适合小宗零散货物。如果……有一种车,既能保持自行车的灵活和低成本,又能显著提升载重能力和稳定性呢?
陆羽的脑海中,前世记忆的碎片与这个时代的工艺条件开始碰撞、融合。
他的目光落在了纸上,炭笔开始移动。
不再是两个轮子……而是三个。前轮负责转向,后双轮提供更稳定的支撑和更大的承载平台。车架结构需要加强,连接处需要更稳固……可以在后双轮之上,设计一个平整的木质或轻金属货厢,容积要比两轮车的后筐大上数倍。
而且装卸更方便。传动系统可以沿用链条,但可能需要更粗壮的链条和齿轮来承受更大的力矩……
灵感如同泉涌,手中的炭笔越来越快。车架的整体比例、前叉的角度、后轮轴的位置、货厢的尺寸和固定方式。
甚至考虑到了加装简易的驻车支架……一个个细节在白纸上被勾勒出来,线条从生涩到流畅,一个迥异于当前两轮自行车的新型车辆雏形,逐渐清晰。
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时,一份详细的三轮货运自行车设计草图,已经跃然纸上。虽然有些地方还需要根据实际制作进行调整,但核心的结构和原理已经完备。
陆羽放下炭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三轮车”在载重、稳定性、实用性上,都将远超现有的两轮货运自行车,非常适合短途大宗货物的转运,比如粮食、建材、成箱的货物等。
这将为李勋坚开辟一个耿家暂时无法涉足的细分市场,形成错位竞争。
他立刻唤来王匠头和张俊才,将图纸铺开,指着上面的结构详细讲解起来。
“王师傅,你来看。这是一种新式的运货车辆,我称之为‘三轮车’。它与自行车原理相通,但多了一个后轮,这里,这个平台是货厢……”
王匠头是经验丰富的老匠人,起初看到那三个轮子和奇怪的货厢有些茫然,但听着陆羽的讲解,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兴奋和恍然的神色。
“妙啊!陆先生!多一个轮子,稳当多了!这货厢也大,能装不少东西!这东西要是造出来,拉货可比现在的自行车强太多了!”
“没错。”
陆羽点头。
“你立刻组织人手,挑选最好的料子,按照图纸,先试制一辆样车出来。关键是要结实,载重能力要强,转向要灵活。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时间紧迫,要尽快!”
“陆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办!”
王匠头如获至宝,捧着图纸,兴冲冲地跑回了工坊。
很快,自行车工坊的一角被单独划出来,王匠头带着几个手艺最精湛的工匠,对照着图纸,开始了三轮样车的试制。锯木声、锻打声、讨论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为了打造一件可能改变短途运输格局的新武器。
就在小渔村工坊为新型三轮车忙碌的当口,村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常升一身便服,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和风尘之色,再次来到了小渔村,径直找到了陆羽。
“陆先生!”
常升抱拳,也顾不上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脸上满是愤懑和急切。
“出大事了!杨博那贼子,在押送途中被天涯山的白老旺率众劫走了!耿询将军死战得脱,但官兵伤亡惨重!邓大人和刘公震怒,已命我全权负责剿匪事宜,务必要将白老旺这股悍匪彻底铲除,擒回杨博!”
他将野狼坡遇伏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然后恳切地看着陆羽。
“陆先生,您智计超群,对福建情势也了解颇深。那白老旺盘踞天涯山多年,地形复杂,耳目众多,行踪诡秘。官府之前数次进剿,都未能竟全功。
此次他胆大包天劫夺要犯,必是有所依仗。常某此番前来,就是想请先生指点一二,如何才能尽快找到这伙山贼的确切藏身之地,摸清其虚实,以便部署进剿?”
陆羽听完,眉头也微微蹙起。
白老旺劫走杨博,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不仅打了官府的脸,也让福建的匪患问题更加尖锐化。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常将军,剿匪是大事,尤其是对付白老旺这等积年悍匪,更需谋定而后动,切忌急躁冒进。”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分析道。
“白老旺能在天涯山盘踞多年,屡次逃脱围剿,绝非侥幸。其一,他对山中地形了如指掌,必有狡兔多窟;
其二,其在山外定然布有眼线,官府稍有动静,他便能知晓;其三,其手下人数众多,且多为亡命之徒,战力不弱。如今他又得了杨博的巨额钱财,更是如虎添翼。”
常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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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所言极是。正是因此,常某才觉棘手。大军进山,若不知贼巢确切位置,如同盲人摸象,极易遭其埋伏,或扑空劳师。”
陆羽转过身,看向常升。
“直接派大队人马进山搜索,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且效率低下。我建议,常将军不妨先换条路子。”
“哦?先生请讲。”
“黑市。”
陆羽吐出两个字。
“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为灵通。白老旺山寨人数众多,日常所需的粮食、盐铁、药品,甚至一些享乐之物,不可能完全自给自足,必然要通过一些隐秘渠道从山外采购。
这些负责采购的,或者与山寨有勾结的商贩、地头蛇,往往就混迹于各地的黑市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常将军可挑选几名机灵可靠、面孔生疏的属下,扮作商客或江湖人,携带足够银钱,深入福州乃至周边城镇的黑市,从茶楼酒肆、赌档暗窑、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货栈入手,小心打探。
重点询问近期是否有大宗粮食、铁器、药材流向不明,或者是否有形迹可疑、出手阔绰的生面孔频繁出入某些地方。有时候,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山贼的蛛丝马迹。”
陆羽的神色变得郑重。
“不过,常将军务必提醒手下,此事需极度谨慎。黑市中人鱼龙混杂,不乏亡命之徒,甚至可能就有山贼的眼线。打探时需用暗语,切勿暴露官府身份,安全第一。另外……”
他加重了语气。
“即便找到了线索,摸到了一些边缘据点,也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白老旺手下绝非乌合之众,其核心战力恐怕不容小觑。
官府需在获得确切情报后,集中优势兵力,周密部署,力求一击必中,毕其功于一役。若贸然行动,折损了兵力是小,若让其再次逃脱,隐匿更深,日后剿灭将更加困难。”
常升仔细听着陆羽的分析和建议,眼中光芒闪动,心中的焦虑和迷茫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行动思路。
他抱拳深深一礼。
“先生一席话,令常某茅塞顿开!黑市探听,暗线寻踪,确是良策!先生提醒得对,剿匪事关重大,确需准备周全,谋定后动。常某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先生指点!”
“常将军客气了,剿匪安民,陆某略尽绵薄而已。将军此行,务必小心。”
陆羽回礼道。
常升不再耽搁,当即告辞,快马返回福州城。
他按照陆羽的建议,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悄从亲信和军中挑选了五六个机警且擅长市井交际的老兵,换上市井服装,配发了足够的银两和防身短刃,仔细交代了任务和注意事项后,便让他们分头潜入福州城内及周边几个重要城镇的黑市网络。
这些老兵经验丰富,懂得如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
他们扮作收购山货的商贩、打听门路的江湖客,甚至混入赌档装作赌徒,在充满烟酒气和低声密语的阴暗角落里,谨慎地撒出银钱,套取着关于“大山里的买卖”、“不同寻常的货物流动”、“新近冒头的阔绰生客”等信息。
过程并不顺利,黑市中人警惕性极高,往往需要多次接触、建立些许“信任”后才能撬开一点口风。但金钱的力量和恰当的话术,最终还是起到了作用。
几天后,几条模糊但指向性逐渐清晰的线索被汇集起来。
最近确实有一批数量不小的糙米和粗盐,通过几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中间人,流向了西面山区;
有人在邻县的黑市见过几个面生的汉子,出手买了不少治疗刀伤箭疮的药材,行色匆匆;更有一条线索隐约指向天涯山外围某个废弃的樵夫村落,似乎近期有人活动的迹象……
常升将这些零碎却珍贵的情报仔细整理、比对,结合之前对天涯山地形的了解,心中渐渐勾勒出白老旺可能的活动范围和几个潜在据点的大致方位。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情报整理成文,快马加鞭,返回州府衙门,第一时间向邓志和与刘伯温做了详细禀报。
这份来自黑市暗线的侦查结果,虽然还不够精确到贼巢的核心位置,但无疑为官府即将展开的大规模清剿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前期情报和行动方向,让一直苦于“敌暗我明”的邓志和与刘伯温,终于看到了撕开迷雾的一线曙光。
剿灭白老旺的计划,开始从愤怒的宣言,向着具体、周密的军事部署稳步推进。
州府衙门内,气氛依旧因为杨博被劫一事而凝重压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制住的、亟待爆发的怒火在无声酝酿。
邓志和听了常升关于黑市探查的初步汇报,得知白老旺一伙确实盘踞在天涯山深处,且可能通过隐秘渠道获取补给后。
那股被山贼一再挑衅的屈辱感和身为地方主官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胸中腾起一股立刻发兵、踏平贼巢的强烈冲动。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在堂中来回疾走,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高亢。
“好!既然摸到了尾巴,就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常将军,你立刻下去点齐兵马,调拨粮草器械!本官要亲率大军,进剿天涯山!不将白老旺这伙贼寇连根拔起,不把杨博那个勾结山贼的孽障抓回来明正典刑,本官誓不罢休!”
他眼中燃烧着被彻底点燃的战意和急于挽回颜面的急切,仿佛下一刻就要披挂上阵。
然而,常升却没有立刻领命,他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大人息怒!剿匪之心,末将与大人同感,恨不得立时将那白老旺碎尸万段!但是……”
他顿了顿,迎着邓志和询问的目光,继续道。
“临行前,陆羽陆先生曾再三叮嘱末将。他说,白老旺盘踞天涯山多年,根深蒂固,手下贼众号称五万,即便有所夸大,其核心战力也绝非寻常山匪流寇可比。
且其熟悉地形,狡诈多端。官府若因怒兴兵,准备不足,贸然深入险地,极易遭其埋伏暗算,或陷入山林游击的泥潭,非但不能建功,反而可能损兵折将,挫伤锐气,更让贼寇气焰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