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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4章 天子怒限期屠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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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先生言,剿匪乃长久之计,务必谋定而后动,须待万事筹备周全,兵力、粮草、情报、方略皆无疏漏,方可雷霆一击,以求全功,毕其功于一役!”

    常升将陆羽的告诫原原本本复述出来,语气恳切。

    他亲身经历了野狼坡的伏击,深知白老旺部众的战力,对陆羽的分析深以为然。

    邓志和闻言,高涨的怒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脚步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

    他并非听不进劝谏的莽夫,只是最近接连受挫,让他有些失了方寸。此刻冷静下来,仔细思量陆羽的话和常升的提醒,心头那股急躁的火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凝的审慎。

    是啊,白老旺不是普通的毛贼。之前几次小规模围剿无功而返,甚至反遭其攻打据点,已经说明了问题。此次劫囚,更是展现了他手下人马的规模和战斗力。

    自己若因为一时激愤,就仓促发兵,万一……万一再有个闪失,那就不只是颜面扫地,恐怕连乌纱帽,甚至性命都要搭进去!刘伯温还在福州盯着呢!

    他缓缓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陆先生……言之有理。”

    邓志和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是本官有些心急了。剿匪事关重大,确需周密准备,尤其是对付白老旺这等大患。”

    他看向常升,命令道。

    “常将军,进剿之事,暂缓。你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不是立刻进山,而是——给本官狠狠地招兵买马!练兵!”

    邓志和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魄力。

    “此前官府虽有募兵,但限于钱粮,待遇平平,训练也时断时续,难成精锐。此次不同!本官会亲自与刘公商议,从府库中拨出专款,大幅提升军饷、伙食标准!

    要买最好的兵甲器械,弓箭刀枪,一样都不能差!你要给本官放开了招!福建地界,凡是身强力壮、愿意吃粮当兵的良家子,多多益善!还有那些有武艺在身的游侠、退伍的老兵,只要身家清白,一律吸纳!”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福建地图前,指着天涯山的方向,声音铿锵。

    “白老旺不是号称五万吗?那好,本官就要练出一支至少三万,不,五万的精锐之师!粮草要备足三个月,不,半年!操练要往死里练,阵型、搏杀、山地行军、夜间作战,统统都要练熟!

    本官要的是一支拉出去就能打硬仗、打恶仗的虎狼之师!用绝对的优势兵力,碾压过去!彻底铲除这颗毒瘤!常将军,你可能做到?”

    常升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他期望的剿匪方式!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必在最短时间内,为大人练出一支可战之兵,踏平天涯山!”

    “好!所需钱粮器械清单,你尽快拟出来,报给本官和刘公。此事,列为当前官府第一要务!”

    邓志和一锤定音。剿匪大计,从急于求成的冲动,转向了扎实深厚的长期备战。整个福建官府的资源,开始向军事领域大幅倾斜。

    就在官府秣马厉兵、全力准备剿匪大战的同时,福建的运输市场上,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激烈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并且迅速进入了白热化。

    耿府之内,耿水森看着手中整合完毕的名单和路线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杨博倒台后,其麾下庞大的马车行体系分崩离析,大量经验丰富的马车夫、熟悉各路线的把头、甚至一些固定的客源渠道,都成了无主之物。

    耿水森以他惯有的雷霆手段和雄厚的财力,迅速出手,或高价挖角,或直接吞并小股车队,很快便将杨氏旧部中还能用的精华部分,几乎全数收拢到了自己旗下。

    他没有沿用“车行”的名字,而是打出了“耿氏镖局”的旗号。明面上,这是为了保护商旅货物安全、提供武装押运服务的机构,实际上,就是换了层皮的、掌控在他手中的长途运输垄断组织。

    “镖局”成立当日,便在福州各大城门、码头、集市张贴告示,宣告开业,并且打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

    运价比市面通行价低两成!承揽一切大宗货物长途运输,保证安全、快捷!凭借耿家原有的水陆运力网络和刚刚接收的杨氏遗产。

    “耿氏镖局”几乎一夜之间就拥有了覆盖福建主要干道的庞大运输能力。

    价格战永远是商业竞争中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尤其是在这个运输行业刚刚经历巨头倒塌、市场混乱的时期。耿氏镖局这低于市价两成的运价一出,立刻在商界和民间引起了巨大反响。

    “真的假的?比杨家以前还便宜两成?”

    “耿家出的镖局?肯定有实力!试试看!”

    “我家那批绸缎正要运去泉州,正愁找不到靠谱的车队,耿氏镖局?去看看!”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被杨氏倒台弄得无所适从的商队、需要将货物运往远方的农户、甚至一些原本与李家车行有零星长途合作的小商户,都如同闻到腥味的鱼,纷纷转向耿氏镖局。开业仅仅数日,镖局门前便车马络绎不绝,生意火爆异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勋坚那刚刚挂起招牌不久的“顺风捷运”。虽然李勋坚听从陆羽建议,主攻短途,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涉足一些稍长距离的运输。

    原本靠着价格适中、服务尚可,加上陆羽的暗中推荐,倒也接了一些活计,勉强维持着门面。

    可耿氏镖局这记低价重拳砸下来,影响是立竿见影且全方位的。

    不仅那些原本可能选择李家长途的客商立刻被吸引走,就连一些短途客户也开始动摇——耿家镖局名气大,价格又低,运力又足,为什么不试试?哪怕只是短途,找他们或许也更“保险”、更“有面子”?

    于是,李氏车行那原本就不算热闹的门庭,迅速变得冷清起来。前来询价、下单的人肉眼可见地减少,车行里那些刚刚招募来的车夫和管事,开始变得无所事事,脸上也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勋坚耳中。

    他站在车行二楼的窗户后,看着那车水马龙的繁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手脚冰凉,心急如焚。

    “东家……这样下去不行啊。”

    管事孙茂苦着脸汇报。

    “这个月接的活,还不到上个月的一半。好几个谈好的老主顾,都……都转去耿家那边了。说是……说是耿家便宜,还保证安全。”

    李勋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何尝不想降价?何尝不想去争?可是……杨博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盲目打价格战,恶性竞争,最后只会耗尽家底,被更强的对手一口吞掉,甚至引来官府的注意和打压!陆先生一再提醒,要稳扎稳打,不要重蹈覆辙。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和那股想要立刻降价反击的冲动,声音有些沙哑地对孙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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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接不到长途的活,就把短途的做好!把现有的客户维系好!其他的……等!”

    “等?”

    孙茂有些不解。

    “对,等!”

    李勋坚转过身,眼中虽然还有焦虑,但更多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

    “等陆先生的消息!他一定有办法!我相信他!”

    话虽如此,但看着日益冷清的车行,李勋坚心中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几乎每日都要派人去小渔村附近打探,或者期盼着张俊才的身影再次出现。

    煎熬中又过了几日。

    这天下午,李勋坚正在书房里对着账本发愁,门房突然来报。

    “老爷,小渔村的张里正又来了!”

    李勋坚精神猛地一振,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霍然起身。

    “快请!快请到书房来!”

    张俊才风尘仆仆地走进书房,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同于上次的、隐约的振奋之色。

    “张里正!可是陆先生有什么吩咐?”

    李勋坚迫不及待地问道,连茶水都顾不上让。

    张俊才点点头,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李族长,陆先生让我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上次担忧耿家购置自行车后,会在短途运输上对您形成压制。陆先生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

    “哦?什么办法?”

    李勋坚眼睛一亮,心脏怦怦直跳。

    “陆先生设计了一种新的运货车辆!”

    张俊才语气中也带着兴奋。

    “叫‘三轮自行车’!比现在的两轮车多一个轮子,后面有个又大又稳的货厢,装货量能多好几倍!而且更稳当,不容易翻倒,特别适合短途搬运那些比较重、或者体积大的货物!”

    他比划着描述。

    “陆先生说了,耿家买的那一百辆两轮车,虽然灵活,但载重有限。咱们如果有了这种三轮车,就能接那些他们接不了、或者接起来不划算的‘大件’短途生意!

    比如粮食、成箱的货物、甚至一些不太重的建材!这就能和耿家形成错开,咱们干咱们擅长的‘重活’,他们跑他们的‘轻便快件’,市场就不完全重叠了!”

    三轮自行车?载重量大增?专门针对大宗短途货物?

    李勋坚听完,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兴奋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多日来的阴霾和焦虑!他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

    “妙!妙啊!陆先生真乃神人也!”

    李勋坚激动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手舞足蹈。

    “如此一来,耿家就算有一百辆、两百辆两轮车,在真正的‘力气活’上,也拼不过咱们的三轮车!咱们就有了独有的优势!对!粮食运输!建材短驳!

    甚至……甚至可以试着接一些城内大型商铺的定期大宗补货!这些,都是两轮车的短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车队驾驶着结实的三轮车,满载着粮食麻包、货物箱笼,在街道上稳健行驶的场景,而耿家的两轮车队只能在旁边运送些小件零碎。

    一种久违的自信和斗志,重新在他眼中燃烧起来。

    “张里正!这车……这车何时能造出来?陆先生那边,需要我做什么?资金?人手?尽管开口!”

    李勋坚急切地问道。

    张俊才笑道。

    “李族长别急。样车已经在试制了,王匠头亲自带着最好的工匠在赶工。陆先生说,等样车出来,测试没问题,就可以开始小批量生产。到时候,第一批车肯定优先供应给您这边。陆先生让我转告您,稳住心神,静候佳音即可。”

    “好!好!我等着!我一定稳住!”

    李勋坚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的亢奋。有了这“三轮车”利器,他似乎又看到了在耿水森庞大阴影下,杀出一条血路的可能!

    就在李勋坚因为新式运载工具而重燃希望之时,远在福州西面深山、被外界视为龙潭虎穴的天涯山贼巢之内,却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景象。

    杨博付出二百万两巨款,买回了自己一条命,被白老旺“请”回了山寨。

    所谓的“请”,不过是换了个更加严密监视的牢笼。

    山寨建在几处地势险要的山崖和山洞之间,木石结构的房屋和棚子杂乱无章地搭建着,道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汗臭、牲畜粪便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霉烂气味。

    随处可见手持刀枪、眼神凶狠或麻木的喽啰,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服,有的甚至衣不蔽体,但手中的兵器却磨得雪亮。

    杨博被安置在一处相对“干净”些的石洞里,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但洞口日夜有山贼把守,他不能随意走动。比起州府大牢,这里更加粗陋原始,也更加令人不安,因为这里没有律法,只有白老旺的喜怒和山贼的刀剑。

    一日,他在有限的放风时间里,被带到了山寨深处一片看管更加森严的简陋窝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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