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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6章 死到临头还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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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和惶恐。

    “若杨某食言,或者借机逃脱,甘愿受大当家任何处置!只求大当家给杨某一个机会!”

    白老旺盯着跪在地上的杨博,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当然不信杨博能轻易拿出五十万两,但正如杨博所说,这老小子在福建混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真还藏着些没被抄走的家底,或者有些隐秘的财路、人脉。让他下山去试试,或许真能榨出点油水来。总比现在就把他赶走,一分钱也拿不到强。

    至于杨博会逃跑?白老旺心中冷笑,量他也没这个胆子!就算有,自己派人跟着就是了。

    沉吟片刻,白老旺缓缓开口。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给你十天时间,去福州筹钱。不过……”

    他语气转冷,眼神锐利。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我会派几个兄弟‘陪’你一起去。一路上,他们会‘照顾’你的安全,也会‘提醒’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十天之后,无论筹没筹到钱,你必须回到这里!若是敢逃,或者敢在途中搞小动作……嘿嘿,后果你很清楚!不仅你要死,你在福州可能找到的任何‘故旧’,也会跟着倒霉!明白吗?”

    杨博闻言,心中既是一松,又是一紧。松的是总算得到了一个喘息和筹钱的机会;紧的是,这所谓的“陪同”,实则是监视和挟持,自己如同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此行绝非易事。

    “多谢大当家!杨某明白!绝不敢有异心!”

    杨博连忙磕头保证。

    “嗯,下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白老旺挥挥手。

    杨博退出聚义厅,回到石洞,心中百味杂陈。暂时免去了被立即驱逐的危机,但却踏上了另一条吉凶未卜、步步荆棘的筹款之路。前往福州,寻找不知是否还念旧情的孔希生,在监视下筹措五十万两巨款……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踏上这趟前途未卜、危机四伏的行程。山寨外山风呼啸,仿佛在为他送行,又仿佛在预示着他那更加渺茫难测的未来。

    州府衙门的气氛,自杨博被劫的消息确认后,便如同绷紧的弓弦,一刻未曾放松。

    邓志和身为福建布政使,辖下发生如此恶劣的案件——朝廷明正典刑的发配要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山贼劫走,这不仅仅是地方治安问题,更是对朝廷权威的公然藐视和挑衅!压力如同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整个福建官府的头上。

    他知道此事绝难遮掩,也不敢隐瞒。在初步确认情况、布置剿匪事宜的同时。

    他便亲自提笔,将杨博被天涯山贼首白老旺率众劫走的详细经过、造成的伤亡、以及目前掌握的贼情,连同自己整军备战的初步打算,原原本本写成了一封措辞恳切却也难掩失职之疚的奏折,以六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城。

    奏折送入宫禁,最终摆在了当今大明皇帝朱标的御案之上。

    皇宫大内,灯火通明。朱标正值壮年,勤于政务,此刻翻阅着来自福建的奏报,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逐渐由平静转为阴郁,最终化为雷霆震怒!

    “砰!”

    他猛地将奏折摔在御案上,手掌拍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格外刺耳。侍立一旁的宦官宫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朱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大殿中回荡。

    “杨博罪证确凿,流放边疆,此乃朝廷明令!天涯山贼寇,竟敢公然伏击押解官兵,劫夺要犯!视王法为何物?视朝廷为何物?福建官府是干什么吃的?邓志和这个布政使,是怎么当的?!”

    他霍然起身,在御案后来回疾走,胸中怒气翻腾。近年来,东南沿海本就不甚安宁,海寇时有骚扰,地方豪强势力亦有尾大不掉之势,朝廷屡有整饬之意。

    如今倒好,山贼竟敢劫夺朝廷钦犯,这等恶性事件若不加严惩,朝廷威严何在?地方治安如何保障?其他宵小岂不纷纷效仿?

    “传旨!”

    朱标停下脚步,眼中寒光四射,声音斩钉截铁。

    “命锦衣卫即刻持朕旨意,赶赴福建!传谕福建布政使邓志和、及在闽官员。天涯山贼寇白老旺,聚众为乱,劫夺要犯,罪大恶极,实属十恶不赦!

    着令福建官府,务必于短期内,调集重兵,周密部署,将白老旺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彻底肃清福建境内所有山贼流寇!以正国法,以安地方!不得有误!若再拖延敷衍,致使贼势坐大,或再生事端,严惩不贷!”

    圣旨很快拟好,加盖玉玺。

    一队精悍的锦衣卫缇骑,携带着这道措辞严厉、限期剿匪的圣旨,星夜兼程,飞驰南下,直扑福州。

    当锦衣卫抵达福州,在州府衙门大堂当众宣读圣旨时,邓志和率领大小官员跪伏听旨,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脊背上。

    “短期内”、“一网打尽”、“彻底肃清”、“不得有误”、“严惩不贷”……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

    圣旨宣读完毕,邓志和叩首领旨,口中说着“臣遵旨,必竭尽全力,剿灭贼寇,不负圣恩”,但心中却是苦涩无比,面色凝重得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太清楚“短期内”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白老旺盘踞天涯山多年,手下号称五万,地形复杂,狡诈凶残,岂是说剿灭就能剿灭的?自己这边刚刚开始大规模招兵买马,新兵尚未练成,粮草器械也还在筹措,详细的进剿方略更需时间制定和推演……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可圣旨催得如此之急,简直是要他立刻变出一支能战之师,立刻开进深山老林去决战!

    送走了宣旨的锦衣卫,邓志和回到后堂,愁眉深锁,连刘伯温在场也顾不上维持太多体面,忍不住长吁短叹。

    “刘公,圣意如雷霆啊!‘短期内’……这‘短期’到底是多短?一月?两月?白老旺岂是易与之辈?仓促进兵,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可若拖延,圣上震怒,你我……如何担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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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伯温捻着胡须,面色同样沉凝。

    “圣上意在立威,震慑四方,期限紧迫也在情理之中。然用兵之道,确实急不得。为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一方面,加紧练兵备战,一刻不得松懈;另一方面……或可设法,向圣上陈明福建实情,恳请稍宽时限。”

    向圣上陈情?谈何容易!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岂容轻易更改?但邓志和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他咬了咬牙,决定先从前来宣旨的锦衣卫身上想想办法。

    当晚,邓志和在福州最好的酒楼设下盛宴,屏退闲杂,单独款待那几位远道而来的锦衣卫缇骑。席间珍馐美馔,水陆毕陈,更有美酒助兴。

    邓志和放下二品大员的架子,亲自把盏劝酒,言辞极为恳切谦恭。

    酒过数巡,气氛看似融洽了些。

    邓志和觑准时机,端着酒杯,对着为首的锦衣卫千户深深一揖,脸上堆满为难之色。

    “千户大人一路辛苦。圣上旨意,下官等铭感五内,剿匪安民,本是分内之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只是这天涯山贼情,确有特殊之处。”

    他叹了口气,详细解释起来。

    “那白老旺盘踞深山多年,号称拥众五万,虽未必足数,但其核心贼党战力不弱,且熟悉地形,狡诈异常。福建官兵此前屡次进剿,皆因准备不足或地形不利而未能竟全功。

    此次圣上严令,下官等必当全力以赴,然练兵、筹粮、制定方略、探查敌情……桩桩件件,皆需时日。仓促之间,若强行进剿,恐力有未逮,反折损朝廷兵马,挫伤士气,更让贼寇气焰嚣张。”

    他观察着锦衣卫千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恳求道。

    “下官斗胆,恳请千户大人回京复命时,能否……能否在圣上面前,为福建官府稍作转圜,陈明此间实情与难处?

    但求圣上能宽限些许时日,容下官等准备周全,届时雷霆一击,必可一战功成,彻底铲除匪患,以报圣恩!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说着,他又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随从立刻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金锭,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然而,那锦衣卫千户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锦盒,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邓大人,您的难处,卑职省得。然圣意已决,旨意已下,卑职等身为天子亲军,职责在于传达圣意、监察不法,却无权干预地方政务,更无权代地方向圣上求情转圜。此等大事,关乎国法国威,非卑职等人微言轻所能置喙。还望邓大人体谅。”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圣上要的是结果,是福建境内匪患肃清。至于如何达成,需多少时日,邓大人身为福建主官,当自行权衡,速作决断。卑职等只负责将圣旨带到,并将福建执行情形如实回禀。这锦盒……还请邓大人收回,卑职等不敢受,也不能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也彻底堵死了邓志和想通过他们“曲线救国”的念头。

    邓志和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只剩下更加深重的无奈和焦虑。

    他知道,这些锦衣卫纪律严明,尤其是涉及此等敏感旨意,绝不敢轻易沾染。

    送走了油盐不进的锦衣卫,邓志和独自在书房中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向圣上直接上奏折陈情?且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刚刚出了杨博被劫这样打脸的事,自己再上奏折请求宽限,会不会让圣上觉得自己是在推诿搪塞、能力不足?风险太大。

    思来想去,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和希望的年轻身影——陆羽。此人能得刘伯温看重,能与自己平等对话,甚至能影响到皇帝对孔家的赦免决定……或许,他真有办法?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邓志和不再犹豫,换上便服,只带了几个贴身的护卫,轻车简从,悄悄离开了福州城,直奔小渔村而去。

    小渔村村口。

    “护村队”的队员远远看到一行人骑马而来,衣着虽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为首那位中年男子,不怒自威,绝非寻常百姓。队员不敢怠慢,连忙派人飞奔回村公所禀报。

    陆羽闻报,略一思索,便猜到来者很可能是邓志和。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亲自迎出村口。果然,远远便看到了邓志和那张写满愁绪和疲惫的脸。

    “邓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村!”

    陆羽上前拱手,神色略带惊讶,但礼数周全。

    邓志和见到陆羽,紧绷的心弦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丝,也拱手还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陆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大人言重了,里面请。”

    陆羽侧身引路,没有直接询问来意,而是自然地领着邓志和向村里走去。

    他没有直接将邓志和引向村公所,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带着邓志和在村中缓步穿行。

    他们先经过了自行车工坊。

    邓志和透过敞开的门窗,看到里面工匠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锯木声、锻打声、组装零件的碰撞声交织有序,一排排半成品和成品自行车摆放整齐,王匠头正在大声指挥着几个学徒搬运车架,整个工坊显得繁忙而高效。

    “这是自行车工坊,目前除了供应日常所需,也在赶制一批订单。”

    陆羽简单地介绍道。

    邓志和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东西,也见过李勋坚的车队使用,此刻亲眼见到生产场景,对其效率和规模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纺织工坊。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有节奏的织机声。走进看去,数十台织机排列整齐,女工们坐在机前,手脚麻利地操作着,洁白的布匹在梭子穿梭间不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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