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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冰听得心潮澎湃，这确实是一步好棋！既能光明正大地扩张势力，培养亲信，又能编织一张以师徒关系为纽带的庞大网络，对老爷未来在福建的全方位布局，简直是如虎添翼！
“老爷放心！此事包在伊冰身上！”
伊冰拍着胸脯保证。
“属下这就去办！先从选址开始，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武馆的架子搭起来，让它在福州城里打响名头！”
“好！要快，要稳妥。”
耿水森叮嘱道。
“银钱方面，需要多少，直接跟账房支取。记住，我们要的不仅是武馆，更是通过武馆聚起来的人和势！”
“明白！”
伊冰领命，兴冲冲地退下去着手筹备了。很快，就有耿府的下人开始在福州城内各处悄悄打听合适的院落、馆址，也有人开始接触一些有名气的拳师、教头。
一张以“耿氏武馆”为名的网，开始悄然编织。
……
视线转向被群山环绕、气氛压抑的天涯山山寨。
聚义厅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白老旺脸色阴沉地坐在虎皮椅上，。
一个负责打探外界消息的小头目刚刚汇报完，额头上还带着汗。
“……大当家，消息千真万确！福州城外现在军营连营好几里，每天操练的喊杀声隔老远都能听到！官府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听说光是新招的步卒就超过两万，还有五千骑兵！
虽然多是新兵蛋子，但架不住人多啊！粮草物资也是一车一车往营里拉，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干到底了！”
两万步卒，五千骑兵！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山贼头目的心头。就算有夸大，就算新兵缺乏训练。
但如此庞大的兵力，一旦准备周全，铺天盖地压过来，天涯山再险要，恐怕也难以抵挡。野狼坡伏击成功，是占了出其不意和地形熟悉的光，真要正面硬撼大军围剿，胜负难料。
白老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他早就料到劫走杨博会激怒官府，但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激烈，决心如此之大！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颜面，而是真的要彻底铲除他白老旺了！
“妈的！”
白老旺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骂了一句。
“朱标小儿，邓志和狗官，这是不给老子活路了！”
“大当家，官府势大，硬拼恐怕……是不是先避一避风头？咱们对山里熟，化整为零，先躲起来，等他们这股劲头过去了，或者松懈了，再……”
“躲？往哪儿躲？”
另一个头目反驳。
“天涯山是咱们的老巢，经营了这么多年，地形、暗道、存粮都在这里！换个陌生山头，一切从头再来，谈何容易？而且分散开来，更容易被官府逐个击破！”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被大军围山吗？”
头目们争论起来，气氛更加烦躁。
白老旺听着手下的争吵，心中也在急速权衡。硬抗，风险巨大。分散隐匿，同样不是上策，而且显得自己怕了，动摇军心。难道真的要放弃经营多年的基业？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交代给杨博的任务——绑架孔希生。原本打算用孔希生的血来泄愤并震慑四方，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了。在官府大兵压境的关头，再去福州城绑人，风险太高，容易暴露行踪，得不偿失。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直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杨博，眼珠转了转，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大当家，诸位当家，可否容杨某一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大多带着不屑和怀疑。
这个落魄的forr豪强，能有什么好主意？
白老旺正愁没个思路，闻言瞥了他一眼，不耐地道。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杨博咽了口唾沫，上前两步，拱手道。
“大当家，诸位当家，依杨某浅见，官府此番大动干戈，志在必得。其优势在于兵多，劣势在于新兵未练，地形不熟，且急于求成，想要一举建功，在圣上面前表现。”
他顿了顿，见白老旺似乎在听，胆子稍大了些，继续道。
“我等劣势在于兵力处于下风，且山寨位置已被官府大致掌握。优势在于熟悉山林，机动灵活，且……官府并不知道我们具体有多少人，核心战力如何，更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死守天涯山。”
白老旺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
“示敌以弱，惑敌以虚！”
杨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官府不是认为我们盘踞天涯山，要调大军来攻吗？那我们何不……主动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要跑了？”
“哦？怎么个‘跑’法？”
白老旺来了点兴趣。
“可分兵！”
杨博语气加快。
“挑选几位得力当家，各自率领数百精锐弟兄，离开天涯山，前往福建其他几处也常有山贼活动的山区，比如北面的青云岭，西面的黑风涧。
到了那里，不必真去占山为王，只需大张旗鼓地活动一番，攻掠几个附近的村镇、哨卡，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官府的探子‘恰好’发现。”
他越说越顺。
“如此一来，官府得到的情报就会是。天涯山贼寇见大军压境，内部恐慌，已然分裂，部分头目率部流窜他处，另寻巢穴。天涯山老巢，或许已经空虚，或者只剩老弱残兵。那么，官府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他们会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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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继续集中力量攻打可能已经‘空虚’的天涯山？还是分兵去追剿那些‘流窜’的贼寇？无论他们怎么选，都会延缓进攻天涯山的步伐，甚至可能因为误判而做出错误决定。”
杨博最后总结道。
“而我们，主力精锐依旧潜伏在天涯山，凭借地利和早已准备好的暗道存粮，以逸待劳。若官府因误判而分散兵力，前来攻山的部队必然减弱，我们或可迎头痛击！
若官府依旧全力来攻，我们凭借山势周旋，实在不利，也可利用那些‘流窜’队伍制造的混乱，寻机转移，保留元气！此乃虚实相间，迷惑官府，争取时间，保全实力之上策！”
这一番话说完，聚义厅内安静了片刻。
几个头目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露出思索之色。别说，这个杨博，肚子里的坏水倒是不少！这计策，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白老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仔细琢磨着杨博的话。分散部分兵力去其他地方闹事，制造分裂流窜的假象……这确实能扰乱官府的判断。
官府现在最怕的就是扑空，或者陷入山林游击的泥潭。如果以为他们主力已散，或许真的会犹豫，甚至改变策略。而自己，则赢得了更宝贵的备战或转移时间。
“好！好一个‘示敌以弱，惑敌以虚’！”
白老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可用之才的兴奋和狠厉。
“杨博啊杨博，没想到你这脑袋瓜子，用在正地方，还挺灵光！”
他站起身，走到杨博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
他环视众头目。
“黑熊，秃鹫，过山风！你们三个，各自挑选五百精锐弟兄，带足干粮兵器，明天就出发！黑熊去青云岭方向，秃鹫去黑风涧方向，过山风……你往南边闹一闹！
记住，声势要大！要让官府的狗腿子‘看见’你们！但也要小心，别真被包了饺子！闹腾个把月，看情况再伺机撤回或者另行隐匿！”
被点名的三个悍匪头目齐声应诺。
“是！大当家！”
白老旺又看向杨博，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杨博，献此妙计，当记你一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涯山寨的军师！这分兵佯动之事，就由你全权筹划协调！要多少人，要多少粮，怎么走，怎么闹，都由你来定！务必给老子把官府那群狗官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军师？杨博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侥幸，也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与山寨捆绑得更紧的无奈。
他知道，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肉票”或“钱袋”，而是正式成为了山寨权力结构中的一员，虽然地位可能依旧不稳，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他的安危，也彻底和这个计策的成功与否、和山寨的存亡绑在了一起。
他连忙深深鞠躬，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惶恐。
“多谢大当家信任！杨某……必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定将此计施行妥当，迷惑官府，保全山寨！”
“好！”
白老旺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官府被耍得团团转的场景。
“就这么办！都下去准备吧！”
众头目领命散去。杨博也被安排了一个稍好一些的石洞，并且有了两个听他调遣的小喽啰。
他坐在新“居所”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军师……他杨博，居然在这贼窝里，当上了军师。为了活命献上的计策，竟然成了他新的护身符。只是，这条路是吉是凶，前方是深渊还是峭壁。
他已然看不清，只能紧紧抓住眼前这片刻的“安稳”和“权势”，在刀尖上，继续走下去。而天涯山的命运，似乎也随着这个新晋“杨军师”的计策，悄然转向了一个更加迷雾重重、诡谲难测的方向。
天涯山寨那压抑的石洞聚义厅内，白老旺采纳了杨博“示敌以弱，惑敌以虚”的计策后，行动堪称雷厉风行。
他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召来了山寨中一位以剽悍敢战、但也相对鲁莽著称的二当家——外号“黑面虎”的凶悍头目。
“黑面虎！”
白老旺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心腹。
“老子给你一个‘好差事’！你立刻点齐三千弟兄，要能打敢拼、脚程快的！带上十日干粮，给老子往北边去，越远越好！青云岭、黑风涧那一带，不是也有几股不成气候的小毛贼吗？你们去那里，不用占山，就给老子使劲闹！”
黑面虎眼睛一瞪，瓮声瓮气地问。
“大当家，怎么个闹法？”
“怎么闹？”
白老旺狞笑一声。
“怎么招摇怎么闹！碰见过往商队，甭管大小，抢了！遇到富点的村镇，吓唬吓唬，能抢就抢点！官道上落单的驿卒、巡丁，逮着机会就干掉几个！
总之，动静要大，下手要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大股凶悍的山贼，跑到那边去了！明白吗？要让官府的探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你们，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回去报信！”
杨博在一旁补充道。
“二当家，切记一点，打的是‘流动劫掠’的旗号，行踪可以飘忽一些，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营造出急于寻找新巢穴、四处流窜的假象。但核心是，一定要让官府确信，这股‘流寇’，就是从天涯山分出去的主力，或者至少是重要一部！”
黑面虎虽然粗莽，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听完白老旺和杨博的话，大概明白了意图，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懂了！大当家！军师！不就是演戏嘛，老子擅长！保证闹得那边鸡飞狗跳，让官府的狗腿子以为咱们天涯山都快空啦！哈哈！”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老旺重重一拍黑面虎的肩膀。
“动作要快！今天就出发！记住，闹归闹，别真被官府的大队人马粘上了，咱们的目的是迷惑，不是硬拼！情况不对，立刻往深山里钻！”
“放心吧大当家！”
黑面虎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兴冲冲地出去点兵了。
很快，三千名挑选出来的、大多面带凶悍之色的山贼，携带着刀枪弓箭和干粮，在二当家黑面虎的率领下，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天涯山主寨，如同一条恶毒的暗流，朝着北面更偏远的山区涌动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福建北部靠近青云岭、黑风涧的几处州县，接连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报——！青云岭下李家庄遭袭！数十山贼骑马冲入，劫掠粮仓，烧毁房屋数间，伤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