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古藤林秘境变成了血腥的狩猎场与残酷的淘汰赛。

    

    五十名晋级的子弟，为了爭夺有限的“灵印”，彼此爭斗，与妖兽搏杀，在残留的古代禁制中冒险。不断有惨叫声响起，不断有代表弃权的光芒在林中各处闪现。

    

    凌驍带著发財和郭小虎，凭藉星陨罗盘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避开了数波强大的妖兽群和好几处明显有问题的险地。他们专挑落单或弱小的妖兽下手，採集一些相对安全的灵植，效率虽不如那些实力强横、敢闯险地的內院精英，但也稳稳地积累著“灵印”。

    

    发財在激战后恢復得很快，而且似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嫻熟了，虽然没再完全变身，但速度和爪牙的威力明显提升，成了小队最强的战力。郭小虎在惊嚇过后，倒也发挥了一些作用——他修为不高，但眼力不错，能辨识一些常见的低阶灵植，避免了踩坑。

    

    期间，他们又遭遇了两拨其他子弟的袭击，但在凌驍的滑溜身法、发財的凶猛以及罗盘的预警下，都有惊无险地击退或摆脱。凌驍胸口那点毒伤，也被他用罗盘辅助，找到一株有解毒效果的药草敷上，勉强压制。

    

    第二天傍晚，凌驍令牌背面的“灵印”数量，达到了二十七枚。这个数量，按照往年经验，进入前十或许勉强，但前二十应该比较稳妥。然而，他知道这不够。郭啸月既然盯上了他，在最终的擂台排名战上，必然会发难。他需要更高的排名，更多的关注，以及……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更少。

    

    就在他思索时，胸口的罗盘再次传来预警——前方不远处，有剧烈的灵力碰撞波动，而且不止一股，十分混乱。

    

    “去看看，小心。”凌驍示意。三人悄悄摸近，躲在一丛巨大的紫色菌菇后望去。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五六个子弟正在混战，爭夺著中央一株散发著淡金色光晕的奇草。而在战圈外，一块巨石上，郭啸月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冷眼旁观，脚下已经躺著一头气息惊人的剑齿妖虎尸体，显然刚被他击杀。他令牌上的灵印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数量恐怕已超五十。

    

    “一群螻蚁。”郭啸月看著下方为了株金线草爭得头破血流的几人，不屑地撇撇嘴。忽然，他似有所感，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凌驍藏身的方向。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吗凌驍。”郭啸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混乱的战场，传入凌驍耳中。

    

    被发现了！凌驍心中一凛，知道躲不过，索性带著发財和郭小虎走了出来。空地上混战的几人也暂时停下，警惕地看著新来的不速之客，尤其是看到郭啸月明显针对凌驍的態度，更是纷纷退开，让出场地。

    

    “运气不错，居然能活到现在，还攒了些灵印。”郭啸月目光在凌驍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用来装灵印凭证）时，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把你身上那件从废墟得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捏碎令牌滚出去，我可以考虑，在接下来的排名战上，让你少受点屈辱。”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姿態高高在上，仿佛在施捨。

    

    凌驍握紧了断刀，缓缓抬头，迎上郭啸月的目光，声音平静：“想要，就自己来拿。就像在废墟里，你的狗腿子们做的一样。”

    

    这话一出，郭啸月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淡青色风旋猛然加剧，一股炼气六层的强横威压轰然爆发，笼罩全场！空地上其他子弟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牙尖嘴利。”郭啸月缓缓从巨石上走下，每一步，气势就更盛一分，“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好，就在这里，先让你认清，我们之间，到底隔著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身影一晃，竟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凌驍身前三尺，一只缠绕著凌厉风刃的手掌，如同青龙探爪，直拍凌驍天灵盖！速度之快，远超郭岩！威力之强，足以开碑裂石！

    

    “好快！”凌驍瞳孔骤缩，罗盘的预警疯狂震动，但他身体却跟不上这速度！炼气六层对三层，是质的碾压！

    

    “吼！”发財怒吼，不顾一切扑上，试图拦截。

    

    “滚开！”郭啸月看都不看，另一只手隨意一挥，一道凝练的风刃斩出，將发財凌空劈飞出去，灰毛散落，撞断一棵小树，发出一声痛哼。

    

    “发財！”凌驍目眥欲裂，但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来！他全力运转游鱼步，疯狂向侧后方仰倒，同时將断刀横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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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郭啸月的手掌拍在断刀之上，狂暴的风灵力和巨力如同山洪海啸，沿著刀身狠狠冲入凌驍体內！

    

    “噗——！”凌驍狂喷一口鲜血，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根藤蔓，重重摔在十丈外的泥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中断刀“哐当”落地，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

    

    仅仅一招！甚至郭啸月可能都没用全力，他就已重伤！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郭啸月缓缓收掌，看著狼狈不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凌驍，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漠然和鄙夷。

    

    “看清楚了这才是力量。”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努力撑起上半身的凌驍，如同看著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虫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你的滑溜身法，你那只有点特別的畜生，全都是笑话。”

    

    他弯腰，伸手，就向凌驍怀中探去，目標直指那枚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凌驍死死咬著牙，口中满是血腥味，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身体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不！绝不！

    

    就在郭啸月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凌驍衣襟的剎那——

    

    “时间到！所有尚在秘境中的弟子，立即停止爭斗，准备传送！”

    

    主持长老的声音，通过某种阵法，轰然响彻整个古藤林！三日时限，到了！

    

    郭啸月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天空中开始匯聚的传送白光，又看了看脚下几乎昏迷的凌驍，以及不远处挣扎爬起来、对他齜牙低吼却不敢上前的发財。

    

    “哼，算你走运。”郭啸月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灰尘的衣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让你再多苟延残喘一会儿。希望在最终的擂台上，你还能站得起来。”

    

    他不再看凌驍，转身，任由传送白光將自己笼罩。

    

    空地上其他子弟也纷纷被白光带走。

    

    凌驍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发財一瘸一拐地衝过来，用温热的舌头焦急地舔著他的脸，然后，便被无尽的黑暗和剧痛淹没。

    

    ……

    

    当凌驍再次恢復些许意识时，已躺在中心演武场外的临时救治区。发財守在他身边，看到他睁眼，立刻发出呜咽。郭小虎正哭丧著脸跟一个医者说著什么。周围一片嘈杂，许多受伤的子弟都在接受治疗。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高悬的灵印排名光幕。

    

    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十五位。而榜首，金光璀璨的名字，正是郭啸月，其灵印数量，是第二名的两倍还多。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著疲惫。是荣叔。他坐在旁边的木轮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充满担忧，郭芸站在他身后。

    

    凌驍想说话，却牵动內伤，咳出一口瘀血。

    

    “別动，你臟腑受了震盪，经脉也有损，需要静养。”荣叔沉声道，將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排名战，一个时辰后开始。你……”

    

    凌驍吞下丹药，一股暖流化开，疼痛稍减。他看著荣叔，又看看光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眼中虚弱的光芒，一点点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执拗的东西取代。

    

    他缓缓地，用尽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抓住了荣叔布满老茧的手掌。

    

    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

    

    “我……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