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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他们等着那皇帝,下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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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吴用,原来的工部侍郎。

    现在是工部尚书,五天前刚被赶鸭子上架。

    自从天幕出现,舒靖薇动不动就让工部仿造天幕里出现的各种神物。

    造不出来的,她要杀。

    造的不像的,她要杀。

    造出来也像了但没那个作用的,舒靖薇还是要杀。

    就这么杀了一茬又一茬,工部的官职全成了阎王爷的请帖。

    谁家要是有人被分到工部,当天晚上全家人就得哭着给他准备后事了。

    而前任尚书杜明义告老之后,尚书之位就一直空悬着。

    没人想接。

    直到几天前,吴用作为现存工部职位最高的侍郎,被一纸诏书拎上了这个位置。

    舒靖薇冷冷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对他这副烂泥模样很是看不上眼。

    但还是开口了。

    “朕命令你带领工部,给朕苍澜山避暑行宫的所有寝殿,都用上这隔音之法!”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工部所有人,看得他们纷纷低下头,身上冷汗直冒。

    “并且,朕要在入伏之前住进去!”

    她目光转回到吴用身上,下了最后通牒。

    “做不出来,唯你是问!”

    满殿寂静。

    静得能听见殿外风拂过琉璃瓦的细响,能听见远处宫墙上铜铃摇晃的叮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扑通扑通地撞。

    吴用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轻轻叩首。

    “臣,遵旨。”

    声音竟还算平稳。

    舒靖薇眉梢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这人竟难得没有推脱哭求,比之前那群废物倒是强了那么点。

    她还算满意地收回目光,衣袖一拂,让他回座,不再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却还粘在吴用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

    还好自己不是工部的!

    但紧接着,又是对自己日后会不会有同样下场的忧心。

    那些从姚景元处投靠而来的墙头草们,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办不好事就要去死的压力。

    他们偷偷打量着吴用的背影,又觑一眼御座上神色淡漠的女帝,后背凉飕飕的。

    今日是工部,明日未必不会轮到自己的头上……

    但他们也作为最会见风使舵的那批人,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风。

    吴用那副坦然模样,像是有了什么倚仗?

    一时间,许多人心里都打起了算盘,悄悄盘算着要不要再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

    而那些皇党们,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心头掠过一丝迟疑。

    这皇帝行事,越发率性而酷烈了,为了一个避暑行宫的寝殿,便要拿官员的命去填。

    像他们这样的皇党,固然不会卷入派系之争,但也感到了不安——

    要是哪天,皇帝交代他们的事他们办不到或是犯了错呢……

    不行,还是得多想想……

    而后排那些品级低微的官员,虽不敢交头接耳,但眼神里都压抑着愤怒。

    他们仿佛从工部的遭遇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在这位陛下的眼中,臣子的性命轻如草芥,远不如她一时的享乐来得重要。

    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夹杂着对暴虐君主的无声控诉,在他们心底蔓延开来。

    他们人微言轻无力反抗,只能在心中埋下一颗怨恨的种子,期待着这暴虐的皇帝,彻底下台的那一天……

    而吴用回到案上,继续啃起了鸡腿,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恐惧。

    他确实吓得有些冒汗,但那双被衣袖挡住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他是沧州人。

    战乱刚起时,他老家的亲姐姐就拖家带口逃去了北境,如今——

    正在方州!

    方州一战结束后,他姐姐就找人给他送信来了,信中正是舒靖薇费尽心思压下的方州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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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日刚收到手时大为震惊,当今陛下的精锐——

    那些用着削铁如泥刀剑、穿着刀枪不入铠甲的奇兵!

    在定远将军那棍状的神兵面前,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并且姐姐还说将军已经在带兵往外打了。

    有那样的神兵利器在,朝廷才派去镇守的守军绝不可能打得过。

    吴用算算日子,估计这两天就要有王猛将军成功夺城的战报传来了。

    而入伏,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呢。

    到了那时,大焰都不一定还是舒靖薇做主了,他怕什么?

    沧州城。

    天幕的光影投在城墙上,把斑驳的墙砖映得一会儿黄一会儿白。

    王猛已经率军摸到了城下。

    夜风裹着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从旷野上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

    城门上的守军全都仰着头,脖子伸得老长,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天幕,嘴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毕竟徐州陷落的消息还没传到这儿来,没人会想到他会在刚拿下徐州后,会连夜奔袭沧州。

    这里的守卫本就松懈,如今更是被天幕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王猛隐在城墙角落里,缓缓抬起手。

    夜风吹的他披风下摆轻轻晃动,他五指并拢,朝前一挥。

    示意先登兵前去解决岗哨,直接从内打开城门。

    身后的士兵立马上前,朝城墙上甩出绳索,特制的钩爪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簌”的一声轻响,咬住了墙垛。

    他们动作轻盈,鞋底也裹了软布,踏在城墙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而这时,天幕的镜头也跟着进了儿童区。

    一阵清脆的孩童嬉闹声从天幕里传出来,叽叽喳喳的。

    那声音正好遮掩住了绳索扣在城墙上那原本有些明显的“咔咔”声。

    沧州的城门哨兵没有一个觉得不对。

    守在东边角落区域的哨兵正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天幕。

    而就在此时——

    他感觉脖颈上忽然一凉。

    紧接着,一丝极细的、针扎似的疼痛从那凉意蔓延开的地方钻了出来,顺着神经一路爬进脑子里。

    他愣了愣,下意识抬起手摸上脖子。

    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他把那只手伸到眼前——

    满手的血。

    在天幕的暖白光线映照下,那只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通知几步外同样正抬头看天幕的同伴——

    有敌袭!

    “有”字还没来得及从蹦出来,嘴里先涌出了一股铁锈味的热流。

    喉咙里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于水泡破裂的“咕噜”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里面盛满了茫然和恐惧。

    很快,那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人也缓缓倒下。

    王猛的先登兵一个接一个爬了上来,哨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尽管到后来,剩下的哨兵终于发现了敌人。

    可已经太晚了。

    剩下的三瓜两枣,手里的武器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他们的反抗如同石头碰上了鸡蛋,连给敌人添一丝伤都做不到。

    先登兵很快就解决了沧州城上的哨兵,为王猛和大军打开了城门。

    守在城外的军队瞬间涌入。

    王猛骑着马引领在前,示意众人噤声。

    随即带着已经列队整齐的士兵朝守军官衙方向无声行去。

    今夜,大好的机会!

    他必要无伤拿下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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