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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钱贴着地面滑进来。
薄薄一片。
上面的六指手印红得发暗,像刚从人皮底下揭下来。
前堂没人说话。
只有王昌明趴在地上喘气,喉咙里不断往外呛黑水,水里混着碎纸屑,一阵一阵往上翻。
顾沉渊垂眼看着那张纸钱。
伞尖往前一压,周身的阳气顺着黑伞边缘贴地铺开,挡住纸钱继续往里滑。
纸钱上的六根手指动了一下。
小念抱着灼灼,突然指着纸人大喊:“姐姐,它在找人。”
苏亦青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醒时还要淡。她的指尖落在扶手边,手腕上那张纸人脸还没散,血红的眼珠贴着皮肤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桌上的黄符包上。
顾沉渊看见那张脸转动,手背青筋绷起。
刚想阻拦苏亦青,后者的指尖已经点了上去。
那张纸人脸在皮肤底下鼓起,纸面的轮廓一点点往外撑,要从她血肉里钻出来。
顾沉渊的脸色沉下去,起身就要把桌上的黄符包扫开。
苏亦青先一步扣住他的袖口。
她没多少力气,手指冷得发僵。
可顾沉渊还是停了,蹙眉低头看她。
苏亦青仰着脸,眼底有未散的倦意,话语却很清晰:“它不是冲王昌明来的。”
顾沉渊眉心一紧。
程特助站在一边,硬着头皮替他开口:“那是冲谁来的?”
苏亦青没答。
她的目光落在黄符包上。
那包黄符被汗浸得发暗,折角处露出一点白纸边,纸边沾着发黑的血。看上去像普通的替身符,可它放在桌上时,桌面的木纹都在往里缩。
青玄咬着后槽牙,龇牙咧嘴的:“苏掌柜,这东西让我好不舒服,看着碍眼。”
他伸手去拿,指尖还没碰到黄符,符纸边缘先泛出一圈黑线。
嗤。
青玄的手指被烫出一缕青烟。
他脸色一沉,碧色竖瞳竖成细线。
“里面压了活人的气。”
王昌明听见这句,抬起一张泡得发胀的脸,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那大师说,只要我把符贴身放着,七天内,那些东西就找不到我。”
青玄看都没看他。
“你没问替你挡命的是谁?”
王昌明嘴唇开合了几下,吐出来的只有泥水。
程特助站在旁边,脸上那点职场礼貌彻底没了。
“王副局,你可真会省事。钱贪了,人害了,临了临了,居然还想随便抓个人替你挡灾?!”
王昌明浑身发抖,眼珠子转向顾沉渊。
“顾总,顾总我能补钱,我把钱都吐出来,我还可以作证,青石岭那边的账我也能说。”
顾沉渊垂着眼看他。
手指微动。
“先说名字。”
程特助念完这四个字,王昌明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张口刚要说话,喉咙里却传来纸片摩擦的沙沙声。
下一刻,他脖子上浮出一道细红线。
那条线从皮肤底下绕出,勒住他的喉管。
王昌明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翻白,表情惊恐至极。
“救……救我!”
青玄本不想救的,偏偏这人是顾沉渊好不容易让他“主动”找上门来的因果。
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苏亦青,青玄骂了一声,立即甩出淡青色妖气,硬生生压住那道红线。
红线被妖气一碰,立刻发出滋滋声,黑烟顺着王昌明脖颈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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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青看着那条线。
“禁口。”
她撑着扶手想站起来,顾沉渊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他动作很稳,掌心却烫得厉害。
苏亦青能感觉到纱布湿了一层,热意透过布料,贴着她冰凉的腕骨。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拆它,王昌明今晚活不到子时。”
顾沉渊下颌线绷得很紧。
屏幕上多出一行字。
我来拆。
苏亦青看着那三个字,没说话。
青玄先炸了毛。
“你来个屁。你一个活人,血气这么招东西,碰一下就能被咬住。”
顾沉渊没看青玄,只盯着苏亦青。
苏亦青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把那点咳意压回去。
“你压住纸钱。”
顾沉渊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苏亦青补了一句:“别让我分神。”
这句话落下,顾沉渊终于收回手。
他转身走到门边,黑伞撑开,伞面压住那张六指纸钱。掌心未愈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沿着伞柄往下走,冷檀香和纯阳血气混在一起,把纸钱上的手印压得蜷起。
纸上的六根手指开始乱抓。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很轻的笑声。
程特助后背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黄符包,咬牙往旁边退半步,挡住小念能看见的角度。
小念却还是闻到了。
她小声说:“是苦的。还有一点旧书烧焦的味道。”
苏亦青的睫毛动了动。
旧书烧焦。
很多年前,阴司旧卷库的门被打开时,也有这个味道。
那些被烧掉的命页,边缘卷成黑灰,字迹却干净得过分,没有丝毫篡改的痕迹……
一阵眩晕袭来,她立即定了定神,伸出手。
指尖碰上黄符包的外层。
金芒从腕骨下浮起来,沿着黄符的折痕慢慢钻入。
黄符表面的朱砂线活了过来,一笔一划往外爬。
原本歪斜凌乱的符文在金丝照过后,显出第二层暗纹。
那层暗纹藏得很深。
笔势很轻。
每一道转折都收得很干净,干净得没有烟火气。
苏亦青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青玄看不懂那些符文,却看见她腕口的金芒被暗纹啃掉了一小截,脸色当场变了。
“苏掌柜!别碰了!”
苏亦青没松手。
黄符包自己开了一角。
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纸人。
纸人没画脸,胸口贴着一片薄薄的黑色命纸。
命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段被刮花的生辰。
纸人腹部缠着红线,红线另一端埋在王昌明脖子里。
黄符包一打开,那纸人就动了动。
徘徊了片刻,径直朝苏亦青的方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