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莺脸色煞白,“我没有!我……”
阿虎打断她,“你没有?你没有的话,你敢发誓吗?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誓,说你没让我卖那个孩子?说你没想过杀我灭口?”
白莺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虎冷笑,“不敢了吧?你个毒妇!骗老子帮你做事,事成之后就想把老子一脚踢开!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白莺莺被他骂得浑身发抖,忽然尖叫一声扑了上去,“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厮打着阿虎,指甲在他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阿虎被绑着动不了,只能破口大骂,两人扭打成一团。
场面一片混乱。
阿屿护着沈瑶华往后退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他的剑始终握在手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随时准备出手。
沈瑶华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倦。
白莺莺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嘴里喊着冤枉,手上却一刻不停地厮打着阿虎。
阿虎满脸血印,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裴鸣脸色铁青,拍着桌子让人拉开他们。
裴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震天响。
裴时序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裴氏族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她那两个好叔父,早已缩到角落里,生怕惹祸上身。
沈瑶华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她嫁了三年的地方。
这就是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这就是她的三年换来的结局。
阿屿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轻,却让沈瑶华心里一暖。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白莺莺和阿虎终于被人拉开,白莺莺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阿虎喘着粗气,脸上全是血印子,却还在骂骂咧咧。
祠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裴鸣深吸一口气,看向白莺莺,目光阴沉得可怕。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莺莺浑身发抖,“老、老爷,奴婢冤枉……”
阿虎大喊:“冤枉个屁!老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喊冤?你敢说你腰上没有那颗痣?你敢说你腿上没有那个疤?你敢说你没让我卖那个孩子?”
白莺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时序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白莺莺,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
白莺莺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疯了一样笑起来。
“是!是我换的!那又怎样?”
她站起身,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却笑得疯狂,“凭什么?凭什么她沈瑶华就能锦衣玉食,就能当正室夫人,就能住正院穿绫罗绸缎?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人当奶娘,伺候她的女儿!”
她指着沈瑶华,声音尖利,“我哪点比她差?我比她年轻,比她温柔,比她会伺候男人!可她呢?成日冷着一张脸,对少爷爱答不理,少爷却还把她当宝!”
裴时序呆呆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白莺莺继续道:“我就是要换走她的女儿,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我就是要让她的女儿吃苦受罪,让她这辈子都找不到!”
她笑得眼泪直流,“可老天不长眼,居然让她找回来了!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连老天都帮她?”
沈瑶华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疯子。
白莺莺忽然冲向沈瑶华,伸手要去抓她的脸。
阿屿的剑瞬间出鞘,剑尖抵在她咽喉前三寸。
白莺莺僵在原地。
阿屿看着她,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剑稳如磐石,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能要了她的命。
白莺莺对上那双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裴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人,把这两个人送去官府。”
白莺莺尖叫起来,“老爷!老爷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阿虎也慌了,“不关我的事!是她!都是她指使的!”
“够了!”裴老夫人重重敲了一下拐杖,“这等龌龊事,还要去官府丢脸不成?”
她看向沈瑶华,“就算他们做的是真的,那也是我裴氏的家事,与旁人无关。”
沈瑶华竟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行啊。”一旁的沈昱之忽地道,“既说是家事,那么我侄孙女的名字还在你裴氏的族谱上写着,没错吧?”
“既如此,报不报官,她也有权力决定,是这样吧?”
裴老夫人冷声道:“她既执意和离,就休想打着裴氏的名义做事。”
“我可以不报官。”沈瑶华淡淡地说,“但是和离,必须依我说的做,否则——”
她看了老夫人和裴鸣一圈,轻笑道:“您也不希望裴氏的名声被踩在地上吧?”
不过是威胁,谁不会呢?
裴鸣脸色一沉,正欲开口,裴鸣却抢了先。
“罢了罢了,你若执意人,那便如此吧!”
“多谢裴大人。”
沈瑶华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放在桌上。
“裴大人,请吧。”
裴鸣看着那份和离书,沉默片刻,按了手印,又叫人拿去给裴时序!
裴时序猛地扑上来,“父亲!不行!”
裴鸣冷着脸呵斥:“按着少爷,让他画押!”
不顾裴时序的挣扎,下人们按着他按了手印。
裴时序怔怔看着和离书,骤然转头,“瑶华……”
沈瑶华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裴时序心里发寒。
“裴时序,你知道吗?那天在鹧鸪山上,你丢下我带着白莺莺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们不可能了。”
“不,从你和她苟且开始,从她换走明珠开始,我们就绝无可能了。”
裴时序愣住,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瑶华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阿屿跟在她身后,半步不离。
两人的背影像针狠狠刺痛了裴时序,他眼底的茫然散去,极致的悔恨下涌现出的却是滔天恨意。
“沈瑶华!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