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涌起一阵烦躁,“遇上了又怎样?”
裴时序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又跟她起冲突了?”
裴筠芷火了,“我起冲突?是她不给我面子!我好声好气跟她说话,让她帮我结个账,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裴时序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让她帮你结账?”
裴筠芷道:“怎么了?她以前不是天天帮咱们结账吗?让她结一次怎么了?”
裴时序深吸一口气,“筠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已经不是裴家的人了,凭什么帮你结账?”
裴筠芷瞪着他,“兄长,你什么意思?你向着她?”
裴时序道:“我不是向着她,我是跟你说道理。”
裴筠芷冷笑,“道理,什么道理?你是她男人,她就算和离了,也该给你几分面子!你倒好,还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裴时序的脸色铁青,“你给我闭嘴!”
裴筠芷被他吼得愣住了。
裴时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筠芷,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从前她在的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那是她看在我是她夫君的份上让着你,如今她走了你却还想跟从前一样,没有这种道理。”
裴筠芷的眼眶红了,“兄长,你居然这么说我?我是你亲妹妹!”
裴时序道:“就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跟你说这些,你以为外头的人会因为你是我妹妹就让着你?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裴筠芷被他骂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一跺脚,“我恨你!”
说完转身就跑。
裴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他何尝不知道妹妹不对,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裴家这个样子,他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管别人?
裴筠芷一路哭着往后院跑。
跑着跑着,忽然发现自己跑到了柴房门口。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破旧的门,忽然想起里头还关着一个人。
白莺莺。
裴筠芷擦了擦眼泪,推开门走了进去。
柴房里又暗又潮,白莺莺蜷缩在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她看见是裴筠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二小姐?”
裴筠芷站在门口,看着她。
白莺莺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她面前,“二小姐,您怎么来了?您怎么哭了,谁欺负您了?”
裴筠芷本来已经止住眼泪,被她这么一问,眼泪又涌了出来。
“还不是那个沈瑶华!”
白莺莺眼珠一转,“沈瑶华?她怎么了?”
裴筠芷把翠宝斋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害得我被李婉娘和赵采儿笑话!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白莺莺听完,心里暗暗冷笑。
蠢货。
都这样了,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可面上却做出心疼的样子,“二小姐别哭了,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裴筠芷抹着眼泪,“我怎么能不气?她一个商户女,凭什么这么嚣张?”
白莺莺拉着她的手,“二小姐,您听我说,您要是想出口气,我有办法。”
裴筠芷一愣,“什么办法?”
白莺莺压低声音,“二小姐,您先放我出去,我出去了,才能帮您对付她。”
裴筠芷警惕地看着她,“放你出去?你犯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能放你?”
白莺莺连忙道:“二小姐,少爷已经原谅我了,他前几天来看我,说了好多话,还说等过些日子就放我出去,真的,不信您去问他。”
裴筠芷半信半疑,“真的?”
白莺莺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少爷还说他后悔了,不该让沈瑶华走。”
裴筠芷有些心动,“你能怎么对付她?”
白莺莺凑到她耳边,“二小姐您想,沈瑶华如今最得意的是什么?是她的商行,是她的银子,我要是能让她商行出点事,让她银子打了水漂,她还能得意得起来吗?”
裴筠芷眼睛一亮。
白莺莺继续道:“到时候,她没了银子,没了靠山,还不得乖乖来求裴家?二小姐您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让她跪下给您道歉,让她把银子双手送上,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裴筠芷被她说得心动了。
但她还有些犹豫,“说来简单,可生意上的事你又懂多少?”
白莺莺道:“这个不急,她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裴筠芷想了想,“她要给那个小贱……她女儿办满月宴。”
“那不正是好时机吗?”白莺莺勾起唇,“二小姐,你可信我?”
裴筠芷原本有些犹豫,但想起沈瑶华今天那副冷淡的样子,还有李婉娘和赵采儿看她的眼神,那都是自己丢的脸。
要是能让沈瑶华跪下来求她……
裴筠芷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回,不过你要记住,你要是敢耍花招,我饶不了你。”
白莺莺连忙道:“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报答您,只要您找到机会放我出去。”
裴筠芷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刻,白莺莺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
她靠在墙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裴家人,果然都是蠢的。
那个裴时序蠢,这个裴筠芷更蠢。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他们就信了。
白莺莺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起裴时序来看她时的样子。
她当时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却在冷笑。
这个男人,太好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