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听到消息,当场晕了过去。
裴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筠芷躲在自己屋里,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被抓了,家里乱了,往后怎么办,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想起裴时序。
兄长呢?兄长在哪儿?
她跑出去,到处找。
最后在沈家门口找到了他。
裴时序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裴筠芷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兄长!父亲被抓了!你快回去!”
裴时序看着她,目光空洞。
“父亲被抓了?”
裴筠芷点头,眼泪哗哗地流。
“你快回去想办法!你是长子,你得撑起来!”
裴时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让裴筠芷心里发寒。
“撑起来?”他重复了一遍,“撑什么?”
裴筠芷愣住了。
裴时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癫狂。
“父亲被抓了,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筠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时序转过头,又看向那扇门。
“我要等瑶华出来。她一定会出来的。”
裴筠芷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兄长疯了。
真的疯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她转身就跑。
身后,裴时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扇门。
沈瑶华这几日都在商行里待着。
裴鸣被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匀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有人说裴太守贪赃枉法,罪有应得;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活该倒霉;还有人说他背后牵扯进了大案,这回怕是要掉脑袋。
沈瑶华听了,也只是听听,并不往心里去。裴家的事,与她无关。
这日她正在看账册,陈掌柜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小姐,外头又传了些消息。”
沈瑶华抬起头,“什么消息?”
陈掌柜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听说裴鸣这回犯的事不小,牵扯出了背后的大人物。不是匀城能审的案子,再过半个月,要押送到京城去。”
沈瑶华愣了一下。
“京城?”
陈掌柜点了点头,“对。听说由太子亲审。”
沈瑶华皱起眉,“太子?太子今年才多大?”
陈掌柜道:“十五六岁吧。年纪是不大,可架不住人家背后有人。”
沈瑶华看着他,“谁?”
陈掌柜压低声音,“皇后母家,谢家。还有国舅爷绥阳侯谢容屿。”
沈瑶华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她想了想,想起之前听人说过,这位国舅爷是皇后的弟弟,年纪轻轻就封了侯,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陈掌柜继续道:“前些年太子年幼的时候,惠妃生的二皇子更得圣上欢心。那时候朝里朝外都在传,说圣上想另立太子。后来是国舅爷谢容屿出面,辅佐太子办成了好几件大事,才重新得了圣心。”
沈瑶华点了点头。
“所以这回让太子亲审,是圣上想历练他?”
陈掌柜道:“应该是这个意思。裴鸣这案子牵扯到了瑞王,瑞王是圣上的亲弟弟,一向支持二皇子。听说这些年,瑞王和太子这边斗得厉害。这回裴鸣被抓,估计是太子那边抓到把柄了。”
沈瑶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个谢容屿,倒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陈掌柜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听说他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就办了那么多大事。不过——”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也容易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沈瑶华看着他。
陈掌柜压低声音道:“听说谢容屿自从被封了侯,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暗杀。有一回在街上,刺客当众行刺,他身边的人死了好几个,他自己也受了伤。还有一回在府里,有人在他的饭菜里下毒,幸亏及时发现。这种事,听说的就有好几回,没听说的还不知道多少。”
沈瑶华皱起眉。
“京城的水这么深?”
陈掌柜叹了口气,“京城那种地方,表面上繁花似锦,底下全是刀。能活下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陈叔,这些话咱们自己说说就行,别往外传。”
陈掌柜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我晓得轻重。”
沈瑶华低下头,继续看账册。
可心里却想着那个叫谢容屿的人。
二十出头,经历过那么多次暗杀,还能活到现在,辅佐太子站稳脚跟。这样的人,得有多大的本事,多硬的心肠?
她忽然想起阿屿。
那个人也是二十出头,也是一身本事,也是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说。
沈瑶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阿屿是阿屿,谢容屿是谢容屿。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关系?
她继续看账册。
谢容屿是在回匀城的路上被暗箭射中的。
他救了鸦青,杀了瑞王的人,带着人往回赶。一路上很顺利,眼看就要到匀城了,一支冷箭从林子里射出来,直冲他的心口。
他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
箭扎进胸口,他身子一晃,从马上摔下来。
欧阳冲过来,扶起他。
“公子!”
谢容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箭扎得不深,但位置不好,离心脏很近。血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他咬着牙,对欧阳道:“继续走。快。”
欧阳不敢耽搁,把他扶上马,继续往前赶。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匀城外。
覃阳县主的马车等在那里。看见他们,她连忙迎上来。看见谢容屿胸口的箭,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
谢容屿摇了摇头,“没事。鸦青呢?”
覃阳县主道:“在车上。我带了大夫,先给他看过了,没有性命之忧。”
谢容屿点了点头。
覃阳县主看着他胸口的伤,急道:“你也得赶紧治。走,跟我回府。”
谢容屿摇了摇头。
“我去沈家。”
覃阳县主愣住了。
“你疯了?你伤成这样,去沈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