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谦道:“不过是寻常买卖,揽月阁看得起,才赏了口饭吃。”
周姑娘笑了笑,还要再问,谢映真已经端了茶点上来,把话题岔开了。
几位姑娘说说笑笑,气氛渐渐融洽起来。沈瑶华话不多,可每说一句都在点子上,既不显得木讷,也不过分张扬。那几位姑娘见她有分寸,也渐渐放下了成见。
散席时,孙姑娘忽然叫住沈瑶华。
“沈东家。”她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沈瑶华,“这是前几日在一家铺子买的簪子,说是南边来的,可我看着不像。你是南边来的,帮我看看?”
沈瑶华接过来,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碧玉簪子。她拿出来看了看,又对着光瞧了瞧,摇了摇头。
“孙姑娘,这簪子确实是南边的样式,可玉质一般,雕工也粗糙,不像是正经铺子里出来的东西。”
孙姑娘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家铺子的人说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要了我二百两银子。”
沈瑶华把簪子放回锦盒里,递还给她,“孙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个懂行的看看。不过依我看,这簪子最多值五十两。”
孙姑娘接过锦盒,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点了点头,“多谢沈东家。”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沈东家,你那批南边的货,什么时候能到?”
沈瑶华心里一动,“快了。孙姑娘有兴趣?”
孙姑娘点了点头,“到时候拿来我看看。若是好东西,我帮你介绍几个姐妹。”
沈瑶华行了一礼,“多谢孙姑娘。”
孙姑娘摆了摆手,上了马车走了。
谢映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走到沈瑶华身边,低声道:“孙家那姑娘,嘴硬心软,她说要帮你介绍,就一定会帮。你这批货,算是有了着落。”
沈瑶华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又轻了一些。
白莺莺这几日过得不太安生。
诗会之后,谢伯安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对她的态度明显淡了些。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日日来找她,有时来了也只是坐坐就走,话也不多说。白莺莺心里清楚,诗会上沈瑶华那些话,到底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她坐在屋里,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娇艳的,可眼底却多了几分焦虑。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瑶华在京城一天,她的秘密就多一分被揭穿的危险。谢三小姐已经跟沈瑶华走得那样近,万一沈瑶华把匀城的事告诉谢三小姐,谢三小姐再告诉谢家本家的人……
白莺莺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她必须把沈瑶华赶出京城。
可怎么赶?
她在京城没有根基,唯一能靠的就是谢伯安。可谢伯安如今对她已经不似从前那样热络了,她得先把他的心拉回来。
白莺莺想了想,起身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又让丫鬟把发髻拆了,松松地挽了个髻,脸上不施脂粉,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去了谢伯安的院子。
谢伯安正在书房里看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白莺莺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谢伯安皱了皱眉,“有事就说。”
白莺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公子,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诗会上的事。”
谢伯安放下书,看着她。
白莺莺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公子心里有疑惑,觉得我是不是在匀城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我不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可那沈瑶华,她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往我心上扎刀子。”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公子,我跟了您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伺候您,从不敢有半点懈怠。我对您的心,天地可鉴。”
谢伯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疑虑又淡了些。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行了,别哭了。我又没说要赶你走。”
白莺莺靠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道:“公子,我不是怕您赶我走。我是怕那沈瑶华在京城到处乱说,坏了公子的名声。她是个什么人?在匀城时,她跟夫君和离,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又招了个来历不明的赘婿,成亲当日那赘婿就跑了。这样的人,在京城待久了,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
谢伯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赘婿跑了?”
白莺莺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成亲当日,那赘婿就不见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喜堂上。这事匀城人人皆知,公子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
谢伯安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白莺莺继续道:“公子,我不是要您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在京城,迟早要出事。万一她借着谢三小姐的势,在京中招摇撞骗,到时候坏了谢家的名声,那可怎么好?”
谢伯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白莺莺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我自然替公子想。公子对我好,我这一辈子,就只认公子一个人。”
谢伯安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白莺莺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的话说到了点子上。谢伯安虽然是谢家旁支,可最在乎的就是谢家的名声。沈瑶华一个商户女,在京城招摇,他本来就看不上。如今再加上“赘婿跑了”这种事,他更觉得沈瑶华不是个正经人。
只要他出手,沈瑶华在京城就待不下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谢伯安还没来得及出手,沈瑶华的生意就先开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