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伯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三小姐,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那些事。你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谢映真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失望,“谢伯安,我不罚你。可你得把那些货还回去,把铺子的封条撕了。该赔的赔,该还的还。做得到吗?”
谢伯安连忙点头,“做得到!做得到!我这就去办!”
谢映真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谢伯安,你记住了。谢家的名声,不能坏在你手里。再有下次,就不是我来找你了。”
谢伯安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慢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桌前坐下。
谢映真走了。可她的话还在耳边响着。谢家的名声,不能坏在你手里。谢伯安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恨谢映真,恨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恨她看不起他。可他更恨沈瑶华。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谢映真怎么会来找他的麻烦?要不是她,他怎么会丢这么大的脸?
谢伯安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谢映真让他把货还回去,把铺子的封条撕了,他照办。可这事,没完。
谢容屿从谢映真那里出来,没有回园子,而是去了京兆府。京兆府在城西,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块匾额,抬脚走了进去。
守门的衙役拦住他,“干什么的?”
谢容屿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在衙役面前晃了一下。那衙役的脸色瞬间变了,腿都软了,“大、大人——”
谢容屿没有理他,径直往里走。刘推官正在后堂喝茶,听人说有人闯进来了,正要发怒,看见谢容屿手里的令牌,脸都白了。
“国、国舅爷——”他扑通一声跪下来,“下官不知国舅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谢容屿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刘推官,沈瑶华的铺子,是你封的?”
刘推官的脸更白了,“这、这是上峰的命令——”
“上峰?”谢容屿的声音很平静,“哪个上峰?”
刘推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谢容屿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刘推官,我给你一天时间。把封条撕了,把货还回去。做得到吗?”
刘推官拼命点头,“做得到!做得到!下官这就去办!”
谢容屿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出了京兆府,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天已经快晌午了,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人眼睛发酸。他眯了眯眼,往城东走去。
沈瑶华在园子里等了一上午。
阿屿走后,她坐立不安,一会儿去看看明珠,一会儿去院子里走走,一会儿又坐下来翻几页账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挽棠端了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瑶华摇头,“没事。”
挽棠不信,可也不敢多问,放下茶盏退了出去。沈瑶华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株老槐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阿屿方才说的那些话。“阿姊,你的铺子被封了,我帮你解决。”“阿姊信我吗?”她信他。可她不知道他要怎么解决。去找裴鸣?去找林婉清?还是去找那个封她铺子的人?他是阿屿,一个无家可归的护卫,他有什么办法?沈瑶华越想越不安,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瑶华猛地站起来,推门出去。阿屿正从月洞门走进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色。他走得很快,衣角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看见沈瑶华站在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几步,走到她面前。
“阿姊。”他叫了一声。
沈瑶华看着他,想问他去了哪里,想问他做了什么,想问他有没有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回来了。”
阿屿点头,“我回来了。”
沈瑶华看着他,等他说下去。阿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姊,铺子的事解决了。封条已经撕了,货也找回来了。明日就能正常开门。”
沈瑶华愣住了,“怎么解决的?”
阿屿看着她,目光很深,“阿姊别问。只要知道,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找麻烦了。”
沈瑶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到底是谁?一个护卫,怎么能让京兆府的人乖乖撕了封条?怎么能让被扣的货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她想起那封信,想起裴鸣说的那些话。“你身边那个叫阿屿的护卫,就是谢容屿。”他是吗?他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国舅爷吗?沈瑶华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不管他是谁,他都是她的阿屿。他答应过的事,从来都会做到。他说铺子的事解决了,那就是解决了。
“好。”她点了点头,“我不问。”
阿屿的唇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可沈瑶华看见了。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白莺莺是在傍晚时分收到消息的。
她派去盯着沈瑶华铺子的人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姑娘,不好了!沈瑶华的铺子开了!封条撕了,货也搬回去了!”
白莺莺的脸色变了,“什么?谁撕的?”
那人摇头,“不知道。下午京兆府的人来撕的,一句话都没说,撕完就走了。”
白莺莺坐在那里,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都泛了白。沈瑶华的铺子开了?被封了才几天,怎么就开了?是谁在帮她?谢三小姐?还是——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阿屿。那个护卫。他回来了?
白莺莺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越想越不安。不行,她得去找裴鸣。她叫来丫鬟,“备车。”
裴鸣在绸缎铺子的后院里,也收到了消息。
他比白莺莺更早得到消息,脸色比白莺莺更难看。
他的人告诉他,沈瑶华的铺子开了,封条是京兆府的人亲自来撕的,连个解释都没有。京兆府的人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是谁在背后帮沈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