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79章 我恨她
    鈃马车在城南一条破旧的巷子口停下。白莺莺下了车,让车夫等着,自己走进巷子。巷子很深,两边的墙皮剥落,地上污水横流,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她捂着鼻子,走到巷子尽头,在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前停下。她叩了叩门。

    

    没有人应。

    

    她又叩了叩。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那是个老妇人,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找谁?”

    

    白莺莺压低声音,“裴鸣在不在?”

    

    老妇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认识。”说着就要关门。

    

    白莺莺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老妇人低头看了看那锭银子,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白莺莺闪身进去。院子里又脏又乱,堆着破坛烂罐,角落里长着杂草。裴鸣从那间低矮的屋里走出来,看见白莺莺,皱了皱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莺莺看着他,“裴大人,你躲在这儿,以为就没人找得到了?”

    

    裴鸣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白莺莺跟进去。屋里更乱,一张破桌,一把破椅,床上堆着发霉的被褥。裴鸣坐在桌前,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白莺莺在他对面坐下,“裴大人,你知不知道,林婉清醒了,还替沈瑶华澄清了。”

    

    裴鸣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

    

    白莺莺看着他,“你就这么认栽了?”

    

    裴鸣冷笑一声,“认栽?我裴鸣这辈子,栽过不少跟头,可从没认过栽。”

    

    白莺莺的眼睛亮了一下,“裴大人还有什么计划?”

    

    裴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急什么。让沈瑶华得意几天,等她放松了警惕,再动手不迟。”

    

    白莺莺咬了咬牙,“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她在京城根基越来越稳,等她在谢家站稳了脚跟,咱们就更动不了她了。”

    

    裴鸣看了她一眼,“白姑娘,你急什么?你不过是看不惯她比你过得好,可我不同。她手里有我要的东西。她不倒,我就拿不到。所以,我比你更想让她倒。”

    

    白莺莺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做?”

    

    裴鸣压低声音,“沈瑶华在匀城的根基深,可到了京城,她什么都不是。她的货要从南边运来,得经过码头、关口,只要在这些地方动动手脚,她的货就别想进京。”

    

    白莺莺皱眉,“可谢容屿在帮她——”

    

    裴鸣笑了,“谢容屿再厉害,也不可能事事亲为。他在朝中要应付瑞王,在东宫要照看太子,哪有那么多精力盯着码头上的事?”他顿了顿,“况且,我这次不是要截她的货,是要在她的货里动手脚。”

    

    白莺莺的眼睛亮了一下,“动什么手脚?”

    

    裴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白莺莺接过去,打开来,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跟她给王婆子的一模一样。

    

    “忘忧散?”她抬起头。

    

    裴鸣点头,“这次不是下在茶里,是下在货里。她的货到了京城,卖给那些夫人小姐。用久了,一个一个都会变得神志不清。到时候,沈瑶华就是谋害京中贵女的凶手。谢容屿还能护得住她?”

    

    白莺莺攥紧了那个纸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个主意好。让沈瑶华自己毁了自己的生意,毁了自己的名声。到时候,不用她们动手,京中的贵女们就会把她生吞活剥。

    

    “可是,”她忽然想起什么,“她的货那么多,怎么下毒?”

    

    裴鸣笑了,“不用全部。只要几件就够了。挑最贵的,买得起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她们中了毒,沈瑶华就脱不了干系。”

    

    白莺莺点了点头,“好。我去办。”

    

    裴鸣看着她,“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白莺莺把纸包塞进袖子里,站起身,“裴大人放心。”

    

    她转身往外走。裴鸣叫住她,“白姑娘。”

    

    她回过头。

    

    裴鸣看着她,“这次,别再失手了。”

    

    白莺莺咬了咬牙,“不会。”她推门出去了。

    

    回到谢伯安的宅子里,白莺莺换了身衣裳,坐在窗前,把那个纸包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忘忧散。她知道这药的厉害。沈瑶华自己就中过,差点没命。如今,她要让沈瑶华的货里都沾上这个,让京中的贵女们一个一个地中毒。到时候,沈瑶华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白莺莺把纸包收好,叫来丫鬟,“去打听打听,沈瑶华的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过了两日,丫鬟带回了消息。沈瑶华的货三日后到,走水路,在城外的码头上岸。白莺莺听了,点了点头,“知道了。”

    

    三日后,天还没亮,白莺莺就出了门。她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帕子,像个寻常的农妇。她带着那个纸包,去了城外的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忙碌了。几艘货船靠在岸边,工人们正在往下搬货。白莺莺躲在一堆货物后面,看着那些人忙进忙出。她不知道哪批货是沈瑶华的,只知道沈家的货箱上都有标记,是一个“沈”字。她找了一圈,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几口箱子,上面写着“沈”字。箱子堆得很高,周围没有人在看管。

    

    白莺莺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她,便悄悄摸过去。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纸包,打开来,正要往箱子里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白莺莺的手猛地一抖,纸包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身后,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秀,正是揽月阁的欧阳掌事。

    

    白莺莺的脸白了。

    

    欧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包,又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冷了下来,“白姑娘,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莺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欧阳弯腰捡起那个纸包,打开来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忘忧散。白姑娘,你好大的胆子。”

    

    白莺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阳打断她,“白姑娘,你跟我走吧。我家公子要见你。”

    

    白莺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转过身就要跑,可刚跑了两步,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那两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白莺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欧阳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白姑娘,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在我家公子面前,你最好老实交代。”

    

    白莺莺被带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种着几株竹子,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她跪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

    

    白莺莺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面前。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袍,面容冷峻,目光像刀子一样。她认出来了,是阿屿,那个在匀城时把她从裴府拖出去的护卫。不,他不是护卫,他是谢容屿,是国舅爷。

    

    “白莺莺。”谢容屿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够你死几次了?”

    

    白莺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国、国舅爷饶命——”

    

    谢容屿看着她,“裴鸣给了你多少好处?”

    

    白莺莺摇头,“没有、没有好处。我、我只是恨沈瑶华——”

    

    谢容屿的目光冷了一下,“恨她?”

    

    白莺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在匀城时,她把我赶出裴府。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到了京城,她又要——我恨她,我就是恨她——”

    

    谢容屿没有说话。白莺莺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国舅爷,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谢容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杀你?脏了我的手。”

    

    他转过身,对欧阳道:“送去京兆府,该怎么说,你知道。”

    

    欧阳点了点头,“公子放心。”

    

    白莺莺被人从地上拖起来,拖着她往外走。她挣扎着,回头看着谢容屿,“谢容屿!你护得了沈瑶华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总有一天——”她的嘴被人捂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谢容屿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沈瑶华在园子里等了一夜。

    

    她不知道阿屿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傍晚时出了门,说去办点事,让她别等。可她怎么睡得着?裴鸣还在暗处盯着她,白莺莺也不会善罢甘休。她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天快亮的时候,阿屿回来了。

    

    沈瑶华听见脚步声,连忙起身,推门出去。阿屿正从月洞门走进来,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清冷的光里。他的脸色有些白,眼底带着疲惫,可那双眼睛在看见她时,亮了一下。

    

    “阿姊还没睡?”他问。

    

    沈瑶华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