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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她有什么
    沈瑶华想了想,才道,“生气。可气完了,又觉得没什么好气的。他骗了我,可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他救过我的命,救过明珠的命。这些事,不会因为他是谁而改变。”

    

    谢映真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瑶华,你真是——”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沈瑶华笑了笑,“天色不早了,映真姑娘早些回去吧。”

    

    谢映真点了点头,上了马车。沈瑶华站在林府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阿屿站在车旁,见她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阿姊,林夫人有没有为难你?”

    

    沈瑶华摇头,“没有。”

    

    阿屿看着她,“阿姊心善。”

    

    沈瑶华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走吧,回去。”

    

    马车缓缓驶动,往园子的方向去。沈瑶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林婉清会不会醒来,不知道林夫人会不会用那解药,不知道林婉清醒了之后会怎么对她。她只知道,她做了该做的事。

    

    林婉清是在第二日傍晚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帐顶,愣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只记得,她喝了茶,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儿!清儿你醒了!”林夫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又惊又喜,带着哭腔。林婉清转过头,看见母亲满脸泪痕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手在发抖。

    

    “娘——”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林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吓死娘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娘以为你——”

    

    “娘,”林婉清打断她,“我怎么了?”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把事情说了一遍。林婉清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有人在她茶里下毒,嫁祸给沈瑶华。沈瑶华送解药来,救了她。

    

    “沈瑶华?”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她为什么要救我?”

    

    林夫人摇了摇头,“她说你是被牵连的,罪不至死。”她顿了顿,看着林婉清,“清儿,你以后别再针对她了。她是个好人。”

    

    林婉清没有说话。她躺在那里,看着帐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沈瑶华救了她。那个她处处针对、处处刁难的人,救了她。

    

    “娘,”她开口,“那个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林夫人摇头,“跑了。听说是什么裴鸣,从匀城来的。你爹正在派人追查。”

    

    林婉清闭上眼睛。裴鸣。她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嫁祸给沈瑶华?她想起那些日子,她到处散播沈瑶华的坏话,处处给她难堪。沈瑶华不跟她计较,不跟她争辩,只是笑笑。她以为沈瑶华是软弱,是心虚。可如今想来,人家只是不屑。

    

    “娘,”她又开口,“我想见沈瑶华。”

    

    林夫人愣了一下,“见她做什么?你身子还没好——”

    

    “我有话跟她说。”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定。

    

    林夫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娘让人去请。”

    

    第三日,沈瑶华收到了林府的帖子。她正在铺子里看账册,方掌柜把帖子递给她,看了她一眼,“林府送来的,说林姑娘想见您。”

    

    沈瑶华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她没有立刻去,而是把铺子里的事处理完了,又回园子看了明珠,换了身衣裳,才去了林府。

    

    林婉清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脸色还很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她坐在花厅里,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有戴首饰。见沈瑶华进来,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沈东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沈瑶华还了一礼,“林姑娘身子好些了吗?”

    

    林婉清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沈东家救命之恩。”

    

    沈瑶华摇了摇头,“林姑娘不必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婉清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沈瑶华站在那里,也不催她,等着她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林婉清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沈东家,我对不起你。”

    

    沈瑶华看着她。

    

    林婉清的眼眶红了,“我一直在针对你,在背后说你坏话,在赏花会上给你难堪。我以为你是那种——”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沈瑶华没有说话。林婉清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恨我才是应该的。”

    

    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林姑娘,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林婉清愣住了。

    

    沈瑶华看着她,“你在赏花会上说我坏话,我不生气,因为你不了解我。你在背后散播谣言,我不计较,因为我知道那些不是真的。你针对我,不过是因为崔公子。”

    

    林婉清的脸红了。

    

    沈瑶华继续道:“林姑娘,崔公子对我好,是因为生意上的合作,不是因为别的。我对他,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有夫君。”

    

    林婉清低下头,“我知道。裴鸣的事我听说了,你那个护卫——”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瑶华笑了笑,“他是他,我是我。林姑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好好养身子,别想太多。”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沈东家,你——”

    

    沈瑶华摇了摇头,“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

    

    林婉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沈东家,你放心。外面那些谣言,我会帮你澄清。是我冤枉了你,我会替你解释清楚。”

    

    沈瑶华笑了笑,“多谢林姑娘。”

    

    林婉清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真是——”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沈瑶华站起身,“林姑娘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林婉清点了点头,“沈东家慢走。”

    

    沈瑶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林婉清忽然叫住她,“沈东家。”

    

    沈瑶华回过头。

    

    林婉清看着她,目光认真,“你那个护卫——他真的是国舅爷吗?”

    

    沈瑶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家人。”

    

    林婉清看着她,过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沈瑶华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婉清站在花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站了很久。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想起那些刻薄的话,想起那些恶意的揣测。她以为沈瑶华会恨她,会巴不得她死。可沈瑶华没有。沈瑶华救了她,然后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林婉清低下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输了。不是输在门第上,不是输在才情上,是输在心上。沈瑶华的心,比她大得多。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门外的那片天。天很蓝,云很白,秋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婉清醒来的消息,在京城传了没两日,风向就变了。

    

    先是林夫人亲口对几位交好的夫人说,下毒的事与沈瑶华无关,是有人故意陷害。接着林婉清拖着还没好全的身子,亲自去了崔府,当着崔夫人的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没有提裴鸣的名字,只说有人收买了林府的丫鬟,在她茶里下毒,然后嫁祸给沈瑶华。是沈瑶华不计前嫌送了解药来,她才捡回一条命。

    

    崔夫人听完,拉着林婉清的手叹了口气,“清儿,你能想明白就好。瑶华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林婉清点了点头,“崔夫人,以前是我做错了。往后不会了。”

    

    消息传到谢映真耳朵里时,她正在院子里练剑。收剑回屋,擦了擦额上的汗,对身边的丫鬟道:“这个林婉清,倒是知错能改。不算太蠢。”

    

    丫鬟笑道:“三小姐,那沈东家这下可算是洗清嫌疑了。”

    

    谢映真坐下来,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她本来就清白。倒是那个裴鸣——”她放下茶盏,目光冷了几分,“让人去查查,他到底躲在哪儿。”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白莺莺是在谢伯安的宅子里听说的消息。

    

    丫鬟从外头回来,低声禀报:“姑娘,林婉清醒了。听说毒是别人下的,跟沈瑶华没关系。林婉清还亲自去崔府替沈瑶华澄清,说以前是她冤枉了人家。”

    

    白莺莺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白莺莺坐在那里,手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挑拨林婉清去对付沈瑶华,好不容易让林婉清恨上了沈瑶华,结果呢?林婉清中毒,沈瑶华送解药,两人反倒化敌为友了?

    

    “废物。”她咬着牙,“全是废物。”

    

    丫鬟低着头,不敢说话。白莺莺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越想越气。裴鸣跑了,林婉清倒戈了,她现在连个帮手都没有。谢伯安虽然还在,可他最近被谢映真警告过,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付沈瑶华。

    

    可她不甘心。

    

    白莺莺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眼底阴鸷得吓人。

    

    沈瑶华有谢容屿撑腰,有谢三小姐护着,如今连林婉清都站到她那边去了。她在京城的根基越来越稳,而她白莺莺呢?还是谢伯安身边一个没名没分的宠妾,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凭什么?

    

    “来人,”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备车,去城东。”

    

    丫鬟愣了一下,“姑娘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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