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训练场照明魂导器的光芒下,那些金色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唐舞麟的右手,完全变了。
不再是人类的手。
而是——
龙爪。
金龙爪。
五根手指变得粗壮,指尖延伸出锋利的钩爪。
手背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关节处生出短小的骨刺。
整个手掌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握紧时,能听到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
唐舞麟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真正使用金龙爪。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那股从手臂深处涌起、顺着血管流向指尖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咆哮。
在沸腾。
在渴望——撕裂一切。
脑海深处,那个自称“老唐”的声音曾经告诉过他。
金龙爪,拥有一个特性。
粉碎。
简单来说——
无坚不摧。
任何坚硬的事物,被金龙爪攻击,都有一定程度的破碎可能。
当然,也有前提。
对方的坚硬,要在一定范围内。
但此刻,唐舞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
他要称量。
称量自己和钟神秀之间的差距。
称量自己的金龙爪,和钟神秀的天光龙枪,到底谁更强。
三米的距离,瞬间消失。
唐舞麟的右臂高高扬起,然后——
猛然落下。
金龙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爪子的目标,是钟神秀的胸口。
但钟神秀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
没有侧身。
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相反——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退反进。
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米缩短到一米。
唐舞麟的金龙爪,已经落到了钟神秀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
钟神秀的左臂抬起。
那一瞬间,淡金色的光芒从钟神秀左臂内部涌出。
那光芒很柔和,不刺眼。
但那光芒里,有什么东西在浮现。
鳞片。
同样是鳞片。
但和唐舞麟的金色龙鳞不同,钟神秀的鳞片是淡金色的。
那种淡金,更像是阳光照在金属上的颜色。
鳞片从钟神秀的左臂浮现,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每一片鳞都紧密排列,边缘锋利如刀。
那些鳞片在照明魂导器的光芒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光晕中,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那是龙鳞的纹路。
光明王龙的鳞片。
唐舞麟的金龙爪,落下了。
狠狠地砸在钟神秀的左臂上。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场中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的碰撞,更像是两块金属狠狠砸在一起。
冲击波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吹起地上的灰尘。
唐舞麟感觉自己的右臂一阵发麻。
那股反震的力道,从金龙爪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整个上半身。
他的金龙爪,被挡住了。
被钟神秀的左臂,硬生生挡住了。
那些淡金色的龙鳞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但仅仅是白痕。
没有破碎。
没有开裂。
没有任何粉碎的迹象。
唐舞麟的瞳孔骤然收缩。
粉碎特性——
失效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的脑海,他还来不及反应。
钟神秀的右手,已经动了。
那只手从下方抬起,握成拳头。
没有花哨的动作。
没有蓄力的过程。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直捣黄龙。
那一拳的速度太快。
快到唐舞麟的眼睛刚刚捕捉到拳影,拳头已经落到了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唐舞麟整个人瞬间弓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腹部被一块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中。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像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内脏。
胃部剧烈收缩。
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几乎无法压制。
他能感觉到胃里的酸水在翻涌,能感觉到早上吃下去的那两个包子在往上涌。
唐舞麟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涣散。
他的双腿发软。
他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但钟神秀没有停。
那一拳之后,他收拳。
然后——
一脚将唐舞麟踢飞出去。
钟神秀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失去战斗力的唐舞麟。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踢出那一脚的姿势。
脚掌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收脚,落下。
鞋底踩在青冈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唐舞麟。
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波动。
是一种——
意外?
不。
不是意外。
是——
某种接近于“失望”的情绪。
钟神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幅度极小。
但确实是皱了。
他看着唐舞麟,嘴唇轻抿。
“啧。”
一声极轻的啧声,从他唇间溢出。
那声音很轻。
轻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嘲讽。
不是轻蔑。
而是——
真的没有想到。
居然这么不耐打。
他以为,敢在所有人面前挑战他的人,至少能多撑一会儿。
他以为,那个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人,至少能多挨几拳。
结果呢?
一拳。
一脚。
结束了。
舞长空依然靠在墙边。
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那双冷淡的眼睛,正看着这边。
看着钟神秀。
看着倒在地上的唐舞麟。
没有任何表情。
钟神秀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舞老师。”
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咱俩来一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训练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舞长空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复杂。
有意外,有审视,有——
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看着钟神秀。
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很淡的火焰。
那是战意。
那是渴望。
那是——想要真正打一场的冲动。
舞长空沉默了。
他靠在墙边,没有动。
只是看着钟神秀。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和他的人一样。
“教导处通知,待会儿一年级要去操场集合。”
他顿了顿。
“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