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钟神秀只是微微偏过头，浅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谢邂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顶级掠食者盯上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唐舞麟那边挪了挪屁股。

    

    “我没说舞老师现在打得过那个投影的本体，”

    

    钟神秀收回视线，语气依然平淡，“我说的是，如果舞老师和那个投影里的家伙在同一个时代、同一年龄、同一等级，舞老师会比她强。这是两回事。”

    

    谢邂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唐舞麟坐在旁边，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钟神秀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同样是面对投影，自己连高级的第一关都没有遇上，而钟神秀不仅通关了，还在嫌弃对手太弱。

    

    而且——

    

    唐舞麟偷偷看了一眼舞长空。

    

    舞长空那张冰山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分明红了一小块。

    

    唐舞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古月坐在钟神秀旁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那双黑色的眸子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钟神秀的实力她早就有所了解，但今天这番话还是让她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少年的价值。

    

    而且这个年纪就能在英雄殿里通关，还嫌投影太弱。

    

    古月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个人，必须拿下。

    

    舞长空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嘴角死死的压住不让上扬，因此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咳，神秀，话不能这么说。前辈们的实力毋庸置疑，你遇到的那个投影虽然只有七成实力，但她的战斗经验和意识都是实打实的，你能赢说明你的实力确实超出同龄人很多。”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舞长空的目光扫过四人，“今天让你们去英雄殿，不是为了让你们分个高下，而是想让你们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舞麟，你觉得自己发挥得怎么样？”

    

    唐舞麟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不太……不太理想。”

    

    “哪里不理想？”

    

    “就是……”唐舞麟咬了咬牙，“感觉自己太弱了，纯纯是在挨打才通过中级的两关，而且那个投影的武魂是……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种。”

    

    “那是双生武魂，”舞长空淡淡地说，“而且在那个年代也是相当罕见的存在。你能撑到中级考核的结束，已经算是不错了。”

    

    “更何况还有个人连高级关卡都没有碰见。”

    

    “舞老师！”谢邂在旁边抗议，“什么叫‘都’！我也是差一点好吧！差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夸张，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甘。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谢邂，你的问题在于太急躁。光龙匕和影龙匕的配合还不够纯熟，切换的时候有明显的破绽。也正是如此，一旦技艺娴熟的魂师，顷刻间便能够抓住了你的破绽，一击得手。”

    

    谢邂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

    

    舞长空说得没错，他确实太急了。

    

    “古月，”舞长空看向古月，“你过了四关，这已经很不错了。最后一关那个投影，你觉得怎么样？”

    

    古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很强。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遇上的，应该是万年前成神的那位，传灵塔创始人，灵冰斗罗，霍雨浩。”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在闪烁。

    

    那是——兴奋？

    

    舞长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最后落在钟神秀身上。

    

    钟神秀对上舞长空的目光，浅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舞长空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带你们来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升灵台你们的吸收距离上限都不远了。最多再有几次，就无法继续在其中历练。那么，你们就需要另一个历练实战的地方。英雄殿的实战更加真实，因为受到创伤的直接就是你们的本体。当然，如果你们的创伤达到一定程度，会被自动传送出来，不会像升灵台那样出现因为身体被毁灭而精神受到冲击的情况。相对来说，你们可以将英雄殿理解为更高级别的升灵台。”

    

    “第二，考核的意义并不在于期末考试，你们的期末考试在暴动期升灵台已经完成了，分数我也给了。而通过这里的考核，意味着你们可以加入这里，如果你们确定加入，未来就可以积攒功勋来使用英雄殿进行历练了。”

    

    组织？

    

    四人纷纷好奇的看向舞长空，等待着下文。

    

    舞长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

    

    他主要还是注意着钟神秀。见成功勾起钟神秀的兴趣——虽然从那张脸上完全看不出来——舞长空立马朝着谢邂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接话。

    

    谢邂也是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开口递出话题：“舞老师，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

    

    问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切，也不显得冷淡。

    

    舞长空暗自点头。

    

    谢邂的路走宽了。

    

    他坐直了身子，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认真起来：“你们听说过唐门吗？”

    

    唐门？

    

    听到这两个字，唐舞麟三人的身体都是一震。

    

    唐门？唐门！

    

    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啊！

    

    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唐门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唐门的传说，从远古时代就有了，一直到上古时代，再到如今。可以说，斗罗大陆上几次最重大的历史事件都和唐门有关。

    

    唐舞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不是之前提起投影时的落寞，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向往。

    

    谢邂的反应更夸张，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唐门？！舞老师你是唐门的人？！”

    

    舞长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谢邂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讪讪地坐回去，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还是藏不住兴奋。

    

    古月的反应就平淡得多。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