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神秀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因为血腥气,而是因为他在这个空间里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东西。
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也不是某个具体魂兽的心跳,而是这片位面本身的心跳。
在感受过斗龙位面的心跳之后,他对这种“位面之心”的感知变得敏锐了许多。
初级升灵台的时候他还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些什么,但到了中级升灵台,那种感觉变得清晰了。
这是一个被遗失、被抛弃的位面。
它曾经也有过自己的生灵,自己的秩序,自己的法则。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被斩断了与持有者的联系,成了一片漂泊在虚空中的孤岛。再后来,它被人类发现,被改造成了升灵台——一个用来模拟猎杀魂兽、训练魂师的试炼场。
这片位面是有意识的。
钟神秀能感觉到那种意识——很模糊,很原始,像是一个沉睡中的人偶尔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梦话。但那种意识里蕴藏的情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愤怒。
不甘。
仇怨。
这片位面在愤怒,因为它被曾经的主人抛弃。
它在不甘,因为它沦为了人类圈养的猎场。
它在仇怨,因为它的命运被人为地扭曲了。
所以才会出现所谓的“暴动期”——当位面的怨念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里面的魂兽会变得异常狂暴,甚至会主动猎杀进入升灵台的魂师。
不过今天不是暴动期。
钟神秀能感觉到,这片位面还在沉睡,那些愤怒和不甘都被压在了深处,没有爆发出来。
他没有过多地去探究。
这片位面的命运跟他没有关系。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猎杀魂兽,获取灵力光晕,填充斗龙位面的第三阶段充能。
斗龙位面的复苏需要大量的能量。万象龙源诀虽然能自主汲取天地能量反哺位面,但那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想要加速,就需要更直接的能量来源——魂兽死后散逸的灵力光晕,就是最好的燃料。
钟神秀抬起右手。
金光在掌心凝聚,御光忍刀浮现。刀身修长凌厉,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升灵台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
他迈步朝着深处走去。
中级升灵台的地形比初级复杂得多。有沼泽、有密林、有山丘、有裂谷,每一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威胁。
钟神秀的脚步很轻,踩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浅金色的竖瞳在灰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那不是血腥气,而是某种冷血动物特有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的气息。
钟神秀侧过头,看向左前方的一片矮树林。
树林里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
钟神秀没有犹豫,御光忍刀猛然朝着身侧斩去。
金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刀光划破空气,朝着他右侧不到三米的地方劈去。
刀光落下的瞬间,一条巨大的蛇影从虚空中窜了出来。
那头蛇至少有五丈长,身体比水桶还粗,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它的鳞片有一种奇特的光泽,能够折射周围的光线,让它的身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刚才它一直潜伏在钟神秀右侧不到三米的地方,但因为鳞片的伪装,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它的血盆大口张开,上下颚几乎张成了一条直线,四根毒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朝着钟神秀的脑袋咬来。
然后它正好撞上了钟神秀斩出的那道刀光。
金光狠狠地劈在蛇头的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蛇头被刀光斩得偏向了另一边,巨大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冲,从钟神秀身边掠过,撞断了两棵矮树,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钟神秀站在原地,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他的浅金色竖瞳看着那条蛇,脑海中浮现出相关的信息。
雾海蛇。
六千年魂兽。
这种蛇类魂兽以伪装和毒素著称。
它的鳞片能够折射光线,让它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近乎完美地隐藏自己。它的毒液是一种神经毒素,一旦注入猎物体内,几秒内就能让猎物全身麻痹,失去反抗能力。
雾海蛇的攻击方式通常是潜伏、偷袭、一击致命。它不喜欢正面战斗,因为它的身体虽然庞大,但防御力在同等年份的魂兽中只能算中等。
但不要以为它正面战斗就不强。
五丈长的身躯,水桶粗的腰围,加上那足以咬穿铁板的咬合力,任何被它咬中的生物都不会有好下场。
钟神秀看着那条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雾海蛇,右手微微转动了一下御光忍刀的角度。
六千年魂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中级升灵台的魂兽确实比初级强了不少,至少这条雾海蛇的伪装能力,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的四环魂宗,一时半会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可惜它遇到的是钟神秀。
雾海蛇的鳞片折射能力在别的魂师面前或许是无解的,但在他的竖瞳面前,就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纸,一捅就破。
雾海蛇爬了起来,巨大的蛇头转向钟神秀,竖成一条缝的蛇瞳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显然被那一刀激怒了,蛇信子快速地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的身体开始收缩,像是一根被压缩的弹簧,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鳞片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然后它弹射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五丈长的身体在瞬间被压缩到极限,然后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钟神秀。它的血盆大口再次张开,这次不是从侧面咬,而是正面扑来,想要将钟神秀整个人吞下去。
钟神秀迎着雾海蛇冲了上去。
御光忍刀拖在身后,金光在刀身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乱的快,而是一种节奏分明的、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