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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的时候沈渊和琴酒早早出发，驱车赶往黑河边境，他们和基安蒂等人约好了初五的时候在布拉戈维申斯特共赏界江烟火。

    车子驶出北京城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的红灯笼还亮着，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一路上车不多，偶尔能看见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从对面驶来，应该是赶着回京走亲戚的。

    沈渊开车，琴酒坐在副驾驶，车载音响里放着低低的音乐，是沈渊随手播的一个春节歌单，此刻正唱到“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声音有些闹挺，琴酒听着这旋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渊瞥了他一眼，笑了，“不适应？”

    琴酒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还行。”

    开了三个多小时，沈渊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两人轮流上了个厕所，沈渊买了杯热咖啡。

    十分钟后继续上路。

    越往北走，窗外的景色越开阔。华北平原铺展开来，麦田被积雪覆盖，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村庄从车窗外掠过，红砖房，贴着春联的门楼，院子里晾着的玉米棒子，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小孩在雪地里放鞭炮——二踢脚，咚一声，啪一声，烟在冷空气里散得很慢。

    这服务区是新建的，沈渊之前在网上看过介绍——全国首个长城文化主题服务区。

    综合楼的设计确实花了心思，灰砖灰瓦，窗户做成了箭窗的形状，屋檐上是垛口式的线条，远远看过去，真就像一个微缩的关城。

    门口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旁边还有几尊仿古的铜炮。

    停车场很大，七条高速道在这里交汇，此刻停满了车——有小轿车、大客车、房车，还有几辆拉着海鲜的冷链货车。车流从各个方向涌来，又向各个方向散去，川流不息。

    往西看，能看到北水关长城的轮廓。灰黑色的城墙沿着山脊起伏，像一条巨龙趴在山峦上。

    敌楼矗立在山顶，小小的，在蓝天下格外清晰。西北处是连绵的燕山，山体呈现青灰色，山顶的积雪泛着刺眼的白光，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渊把墨镜拿出来戴上，看着眼前这个新修的服务区，又看了看那川流不息的车海，“竟然有七条高速道，还真是壮观呀。”

    琴酒站在他旁边，目光从那些车上扫过，又落在远处的长城上。山脊上的城墙像一道伤疤，蜿蜒着伸向远方。他点了点头，“很壮观。”不愧是基建狂魔呀，在高速上就有规模这么大的服务站。

    沈渊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走吧，我们去里面吃饭。”

    综合楼里很热闹，暖意扑面。空调开得很足，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烤肠的油香、煮面的麦香、还有关东煮的酱汁味。

    一进门是个巨大的大厅，挑高至少有三层，天花板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墙壁上嵌着巨幅的长城浮雕，地上铺着仿古的青砖。

    大厅里人来人往，拖行李箱的、背双肩包的、抱着小孩的、搀着老人的，都在找吃的。

    沈渊拉着琴酒穿过人群，走进一家面馆。面馆的招牌上写着“关城面道”，门框两边贴着红纸黑字的春联——上联“笑迎天下客”，下联“香飘山海关”，横批“宾至如归”。

    店里摆着十来张木桌，已经坐了大半。沈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琴酒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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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红围裙的大姨拿着菜单走过来，头发盘得光溜溜的，脸上带着笑，“帅哥过年好呀！吃点什么？”

    沈渊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来两大碗香辣牛肉面，盐少放些。”他把菜单还给大姨，“再来一份辣炒小黄牛，一份蒜蓉拍黄瓜。”

    “好嘞！”大姨记下，又问，“喝点什么不？有热豆浆、热露露，还有咱们本地的山楂汁。”

    沈渊看向琴酒，琴酒摇了摇头。沈渊说：“不用了，谢谢。”

    大姨转身走了，红围裙在人群中很显眼。

    等面的过程中，琴酒把墨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他往后靠了靠，视线扫过整个面馆——收银台那边站着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在结账，靠门那桌坐着一家三口，小孩在玩手机，声音外放着，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搞笑配音。

    左边那桌是四个年轻人，看穿着像是学生，正在分一瓶饮料。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不是那种无意间扫过的目光，而是持续的、有意识的注视。他侧过头，发现好几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移开，然后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看什么，银色的狼尾发在这里还是很显眼的，尤其是配上他的身高，像一片雪落在灰扑扑的背景里。

    不过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也起了作用——没人拿出手机来偷拍，只是看，看过就算了。

    沈渊也注意到了，凑过来低声说：“老板的美色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呢。”

    琴酒看了他一眼，眸色变深，不过没说话。

    面很快上来了。

    大姨端着两个大海碗走过来，碗很大，比普通的面碗大一圈，白瓷，碗沿有一圈蓝色的花纹。她把碗放在桌上，又端来两碟小菜——辣炒小黄牛和蒜蓉拍黄瓜。

    “慢慢吃啊，不够再添。”大姨笑眯眯地说。

    两大碗香辣牛肉面摆在面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汤色红亮，上面飘着一层红油，辣椒段和花椒粒浮浮沉沉。

    面条是手工拉的，粗粗的，泛着麦色的光泽，堆在碗里像一座小山。

    牛肉是切成大块的牛腩，炖得软烂，肉丝分明，在红汤里若隐若现。

    上面撒着一把香菜和葱花，绿的香菜，白的葱白，红的辣椒，配在一起格外好看。碗底沉着几片青菜，被热汤烫得软软的。

    辣炒小黄牛装在一个浅口盘子里，牛肉切成薄片，和青椒、红椒、蒜片一起爆炒，油汪汪的，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蒜蓉拍黄瓜就是最家常的样子，黄瓜用刀拍裂了，切成段，拌上蒜末、醋、香油，清爽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