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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服务区出来一路向北,车子驶上京哈高速。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把天边染成一层橘红色。路上的车比上午多了些,大多是返程的私家车,车牌从京、津、冀慢慢变成了辽、吉、黑。
琴酒开着车,沈渊坐在副驾驶,偶尔看一眼窗外掠过的风景——收割后的玉米地,覆着薄雪;村庄升起的炊烟,在暮色里斜斜地飘;偶尔经过的服务区,灯火通明,停满了歇脚的车辆。
琴酒开了四个多小时,中途在盘锦服务区停了一次,两人换了位置,沈渊开车,琴酒在副驾驶假寐了一会儿。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窗外已是夜色,黑沉沉的田野偶尔闪过一两点灯光。远处的村庄像撒在地上的星星,稀稀落落。高速路标上写着“沈*48k”。
他们到这个“盛京”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从高速下来,车子驶入市区。
街道两旁的灯光一下子多起来——红的灯笼、黄的街灯、白的车灯、绿的霓虹、蓝的广告牌,五颜六色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城市点缀成夜间的明珠。
有些建筑上挂着巨幅的LED屏,滚动播放着春节祝福语和烟花动画;有些商场门口摆着大型的生肖灯组,一只巨大的金鼠抱着玉米,旁边围着几只小鸡小鸭;有些老建筑的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沈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他对这里不熟,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老板我们先去办入住吧。我看了下攻略,上面很推荐入住新世界酒店,说那里能俯瞰沈阳第一美景。”
琴酒伸过手来,拿过沈渊的手机,“你开车,我给你查一下导航。”
“导航开始——”
电子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机械的冷漠,“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青年大街。”
沈渊按照指示打方向盘,车子拐进青年大街。
这条街比刚才的路宽阔得多,双向八车道,中间有绿化带隔离。
街道两旁是高楼大厦,有写字楼、有商场、有酒店,霓虹灯闪烁,招牌林立。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栋大楼——浅色石材和深色玻璃幕墙的组合,线条笔直硬朗,在夜色里泛着暖黄色的内透光。
那光不是霓虹的闪烁,而是从建筑内部透出来的、稳定的、温暖的黄,一格格窗户亮着,像蜂巢里的蜜。
玻璃幕墙映着街对面的霓虹——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光在上面流动,一明一灭,像一条流动的光带。车子驶过时,那些光影从玻璃上滑过去,又滑过来,追着车跑。
这栋特殊的大楼并不是那种直耸云霄的摩天大楼,不像北京国贸或者上海金茂那样高得让人仰头。
它是横向舒展的体量,二十多层的样子,但很长,占据了整整一个街区。这样的比例显得很是沉稳、克制,不张扬,但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车子拐进酒店的坡道,驶向大门。坡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上面挂着星星点点的彩灯。门童已经看到了驶来的车辆,快步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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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童二十出头的样子,戴一顶铜盆帽,穿深色长大衣,大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上是一双白手套。
他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等琴酒下车后微微欠身,“先生晚上好,新年快乐。”
琴酒下车,站在门边。沈渊从驾驶座下来,把车钥匙递给门童,“代泊车。”
门童双手接过钥匙,点头,“好的先生。行李需要帮您拿吗?”他看了一眼后备箱。
沈渊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拿。”
后备箱打开,琴酒拎出两个旅行包——一个黑色的,一个深灰色的,都不大,一人一个。
门童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上车,把车开向地下停车场。
沈渊和琴酒走向旋转门。
旋转门轻轻转动,玻璃门页缓缓推开,冷风被关在身后。暖意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香氛——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木质调的香,混着一点点茶香,若有若无,要仔细闻才能分辨。
大堂挑高极高,足有十几米。完全没有压抑感,通透得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全是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街景,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
顶上是深色的格栅,纵横交错的木条,像中国古代建筑的藻井简化版。
格栅间藏着灯带,暖黄色的光从上面洒下来,均匀、柔和,没有刺眼的射灯,也没有炫光。
光落在地上,落在大理石上,落在人的身上,都像是自然光一样舒服。
点睛之笔是几十片巨大的灰色纱幔从棚顶垂落。纱幔是半透明的,灰色很浅,近乎白色。
有的长,有的短,错落有致地悬在空中,像一片片巨大的云,又像悬挂的瀑布。
没有风,但它们轻轻飘动——应该是空调的气流——像水波一样缓缓起伏,像烟雾一样若有若无。
站在消散。
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纱幔和灯光。
低头看,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站在云端,头顶的纱幔在脚下缓缓飘动。
休息区在左侧,摆放着同样色系的布艺沙发——浅灰和米白的搭配,造型简约,线条流畅。
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被卷成筒状插在竹筐里,就像是一个艺术装置,不是随手乱放,而是精心设计的陈列。
往前走,到了前台。
前台是大理石的台面,浅色,和地面呼应。背景墙是深色的——深灰接近黑的颜色,上面用极细的金属线条勾勒出一些轮廓。那些线条很细,细得要走近才能看清。
勾勒的是盛京古建筑的屋檐——不是具体的图案,而是抽象的线条,大政殿的八角重檐、凤凰楼的歇山顶、故宫的琉璃瓦,都化作几笔简洁的线条,在深色的背景上若隐若现。
最妙的是,灯光从上面打下来,那些金属线条的影子投在背景墙上,勾勒出更模糊的轮廓,虚虚实实,像古建筑在夜色里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