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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所长的话语引来了其他人的应和。
“对!该开干了!”
“再坐着聊,黄花菜都凉了!”
几个所长和骨干接连出声,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会议室里弥漫着狂热。
那是一种恨不得马上冲进实验室,与那些公式图纸大战三百回合的饥渴。
陈景山看着这一幕,那张一直保持沉稳的脸,终于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清楚。
这群被压抑了太久的犟种,骨子里的那团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落座的年轻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这……该不会就是这小子想要的效果吧?
只用一个军令状,就把所有人的战斗意志逼到顶点,把一场技术讨论会,变成了出征前的誓师大会。
不过,陈景山也没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
都到这个份上了,不管林渊是有心还是无意,结果摆在这里。
所有人,都进入状态了。
他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陈景山双手往下压了压,会议室里的喧嚣收了个干净。
“既然大家都急着开工,那我也不在这里白浪费诸位的时间了。”
他从桌上收起文件夹,站起身来。
“走吧,去实验楼。”
“相关的仪器设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点头起身,那股子急不可耐的劲儿,让几个院办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暗自咋舌。
陈景山走到林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和期许。
“林总工,从现在开始,就得辛苦你进行技术指导了。”
“陈院长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林渊点头应下,笑容依旧从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会议室,五分钟不到,七号科研楼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里。
这栋楼有六层,外立面是深灰色的铝板幕墙,规整方正,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楼顶的通风管道和冷却塔密密麻麻,暴露在外,一看就是为重型实验设备配套的专业建筑。
大门口,安保人员早已等候,看到陈景山带队过来,迅速刷开了门禁。
“滴——”
随着电子门锁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混合着新风系统特有气味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些新机器润滑油的味道。
当贺一诚、杨林等人踏入大厅的下一秒,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富丽堂皇的装潢,而是极致的工业与秩序之美。
整个一楼大厅被完全打通,地面是无缝环氧地坪,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密布的管线和照明阵列。
一排排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机柜沿墙而立,蓝绿色的指示灯如星辰般闪烁。
大厅深处,几台体积庞大的设备被防尘罩覆盖着,轮廓模糊。
但那种精密工业造物特有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这……这是……”
杨林看着大厅深处一台被单独隔离在恒温恒湿区域的设备,瞳孔骤然一缩。
“蔡司的……超高精度三坐标测量机?”
他话音未落,贺一诚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整个人趴在了隔离区的玻璃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止!”
贺一诚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旁边那台,是Zygo的激光干涉仪,还有那边的离子束抛光机……我的天!”
这几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搞仪器和光学的人,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每一样设备,哪怕是二手的旧设备,单拎出来都是天价,而且采购周期极长,有些型号甚至被国外严格限制出口。
可现在,它们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这里!
几个年轻些的研究员也围了过去,隔着玻璃,贪婪地打量着里面的机器。
那副模样,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抱着亲两口。
陈景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脸上挂着淡笑。
“这只是底楼。”
他指了指天花板。
“这栋楼是按照专班的技术路线,连夜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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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楼是重载和超稳计算层,对地面承重和防微震要求最高,所以这几台大家伙都安放在这。”
“二楼到四楼,是万级和千级的洁净室,也是精密工艺和核心研发层,之后物镜的镀膜、光刻胶的旋涂、掩模版的制作,都在上面进行。”
“五楼和六楼,则是动力和安全保障层,强电、超纯水、特种气体,还有冷却系统,都在顶上。”
陈景山三言两语,将整栋楼的布局介绍得清清楚楚。
所有区域的划分,完全是围绕着光刻机三大件的研发流程来设计的,逻辑严密,堪称教科书级。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份规划,可不是临时起意就能搞出来的。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陈院长。”
贺一诚直起身子,满脸感慨。
“光是楼下这几台,就够我们精密仪器所眼馋好几年了。”
“有了它们,物镜的加工和检测,至少能提速一半。”
“是啊,”
杨林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另一侧一台用于磁场标定的亥姆霍兹线圈阵列,搓了搓手。
“工件台的初期模型验证,也能提前开始了。”
他们脸上的兴奋与满足,是实打实的。
眼前这些,简直就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豪华配置。
然而,陈景山却摇了摇头。
“还不够。”
他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讨论都停了下来。
还不够?
陈景山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继续道:
“这些,都是能用钱解决的,特事特办,采购流程走得快一些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有几样关键的大件,采购流程特殊,目前还在路上。”
“不过下周应该能到。”
魏建成一听,也是来了精神。
“老陈,是什么大件?”
陈景山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
“其中之一,是给你们光源组,搞来的一套超导加速腔。”
闻言,魏建成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超导……加速腔?
全世界能造这东西的机构一只手数得过来,对夏国的出口管制,更严格到连学术交流都要审查的程度。
这……竟然也能搞来?
陈景山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台电子束光刻机,准备用于掩模版制作。”
“还有一套准备用于绝对定位的,冷原子干涉仪。”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会议室里就寂静一分。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时,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东西,哪怕是二手淘汰货,那也是无数国内研究所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国之重器!
上面这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吗?
“陈……陈院长……”
贺一诚感觉自已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重塑,他声音干涩地开口。
“您老实跟我们交个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才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撬动如此恐怖的资源,办成这些过去十年都办不成的事情。
然而,面对众人的灼热目光,陈景山却缓缓摇了摇头。
“别看我。”
“我这张老脸,还没这么大面子。”
他说着,在所有人惊愕到极致的注视下,慢慢地偏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一张张震撼、茫然、呆滞的面孔,投向了人群的边缘。
那个从头到尾,唯一一个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甚至还噙着浅笑的年轻人。
“唰——!”
几十道目光,跟随着陈景山的视线猛然转了过去。
最后,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渊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