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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成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多言。
他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林渊在陈院长和上面那里的分量，从专班组建那天起，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这小子敢大包大揽，那他这个技术老将，自然也乐得清闲。
毕竟跟上头打交道，太累。
“行，那这事你看着办。”
魏建成伸手，拍了拍林渊的肩膀，算是把这份信任也拍了过去。
“我还得回去盯着数据复盘，那帮小子毛手毛脚的，怕他们录错参数。”
“而且光源后续还有一大堆数据要整理，小型化集成的方案也得赶紧推进。”
话音落下，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主控室走去，背影里都透着急不可耐的干劲。
林渊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
他转身，没有回自已的总工程师办公室，而是穿过数条安静森严的走廊，径直走向办公主楼。
陈景山的办公室外。
林渊抬手，叩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
门内，是那道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林渊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正伏案批阅文件的陈景山。
正埋首于文件堆里的陈景山闻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林渊时，那张一直略显严肃的脸上，纹路都舒展开来，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林渊同志，稀客啊。”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竟直接起身，绕过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我刚接到喜报，正想着等会就过去看看你们这群功臣，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他大步走到林渊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掌心的温度与力量，传递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恭喜啊！不仅打响了第一炮，而且还是个满堂彩！”
“院长过誉了。”
林渊笑着应了一句。
“魏所长带的队，光源组全体研究员连轴转了快一周，没日没夜地啃数据。”
“能有今天的成果，他们居功至伟。”
“行了行了。”
陈景山松开手，佯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有你的理论框架，没有你在关键节点上的技术指导，光源组哪会有现在这个进度？”
“这一点，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他指了指待客区的沙发。
“坐。”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火急火燎地跑来，又憋着什么大招？”
林渊依言坐下，却没有丝毫放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是这样的，陈院长，我有一个想法，需要您和上面点头。”
陈景山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示意他继续。
“光源系统的突破，是我们的第一份答卷。”
“这份答卷的分量，足够重。”
“时机，也恰到好处。”
林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洞悉棋局的掌控力。
“外面的舆论风暴，您比我更清楚。”
“'昂贵的闹剧'，'过时的古董技术'……这些噪音，已经快把相信我们的人的耳朵磨出茧子了。”
“民心士气，可鼓不可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想趁着这次技术突破的契机，回应一下网络上的舆论。”
闻言，陈景山摩挲杯壁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林渊，没有急着表态。
“把光源突破的消息……放出去？”
“对。”
林渊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准备让全世界都看看，到底谁才是闹剧。”
陈景山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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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飞速权衡。
对于林渊的意图，他当然一想就明白了。
对内，这是给十四亿国民打的一剂强心针，是凝聚人心、一扫阴霾的王牌。
对外，这是对竞争对手最直接的心理施压，一记响亮到足以让他们耳鸣目眩的耳光。
但这，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良久，陈景山看着林渊，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探询。
“那你是想要……马上就公布？”
“不！”
出乎陈景山的意料，林渊摇了摇头。
“不急，我计划等三天后，再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
“哦？”
这个回答，让陈景山眼中闪过讶异。
按常理来说，年轻人血气方刚，这种打脸的时刻，应该是恨不得当天就甩到全世界脸上才对。
林渊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原因。”
“首先，既然要回应，当然需要提前放个风出去，做个预热，把所有人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陈景山微微颔首。
这是传播学里最基本的操作。
“其次……”
林渊脸上露出饶有意味的笑容。
“目前其他两个小组的阶段性进展，也快出来了。”
他话里有话。
陈景山愣了一秒，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林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你……”
笑意里掺着几分无奈。
“研究人员们已经够卷了，一个个都恨不得直接住在实验室里了。”
“你这还嫌不够，还要拿一个三天的期限去刺激他们？”
林渊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光源组率先撞线，其他组的研究员们已经急红了眼。
如果这时候再放出消息，说三天后要开发布会……
那这三天里，七号科研楼的灯，怕是二十四小时都不会灭了。
谁都不想在发布会上，只当一个鼓掌的观众。
陈景山把林渊的小算盘看得透透的，但也没再说什么。
说到底，结果是好的就行。
“行。”
陈景山一拍扶手，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棋手落子般的决绝。
“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林渊缓缓站起身，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那发布会的具体流程和口径，我也去跟上面对接一下。”
“好。”
陈景山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往门口走了两步。
“上面那边你去对接，院里这边的宣传工作，我来安排。”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又补上了一句。
“预热的通稿，我让院办今天就拟出来，直接走官方渠道发布！”
……
当天下午，三点整。
夏科院官方账号，毫无预兆地率先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紧接着，夏国日报、央台新闻等所有国家级官方媒体矩阵，竟然在同一时间，全网同步跟进！
无数原本还在和喷子对线的网友，在看到新闻公告的第一时间，猛然屏住了呼吸。
公告的标题，赫然是——
《关于夏国光刻机核心技术攻克专班阶段性重大成果新闻发布会的公告》